他可以肯定,那是只有杀人犯才有的眼神。
这种眼神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太恐怖了。
都说女儿像爸,儿子像妈。
李毅的这个眼神,会不会是遗传的他妈呢?汪玉兰是当天后半夜苏醒的,医生确认了她的生命特征比较平稳之后,负责看守的两名本地民警对其进行询问。
重症监护室里的李昭,即便没醒,依然是上了铐子的,因为他是犯罪嫌疑人。
但汪玉兰没有,因为在这次的案件中她是被害人,在秋平的案子里,她现在还只是可疑人员,不是犯罪嫌疑人。
执法者如果自己都不能严格按规定执法,而是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来执行,那执法就成了特权。
所以有些时候,就会出现明知道可能存在风险,但也依旧保守处理的情况。
因为特权行使习惯之后,道德就会快速滑坡。
而且周奕是亲眼见过在还没有执法记录仪的年代,有同事被胡搅蛮缠的投诉害得断送了前程。
周奕是早上八点出头接到的电话,昨天晚上他和陈严分析了一夜该怎么撬开汪玉兰的嘴。
因为现在最难的地方在于,如何取证定罪。
凶器、包括勒死李念的皮带、刀,以及那个从小卖部顺走的玻璃瓶。
汪玉兰肯定早就处理掉了。
两人分析下来觉得最头痛的问题是,就算逼汪玉兰开了口,可这边没有物证定罪,只有口供。刘斌那边又有DNA这个铁证。
就算公安结案了,到时候检察院也未必会认。
那就麻烦了。
可分析了一夜,也没个思路,只能看情况走一步看一步。
之所以一大早就接到了本地公安的电话,是因为他们拿汪玉兰没辙了。
医生表示可以适当问话了,但即便他们是以看待被害人的角度进行的问话,汪玉兰也无动于衷,死活不开口。
所以他们就给周奕打来了电话,想着让他们先试试。
周奕和陈严接到电话,几分钟后就出现在了医院急诊病房里。
病床上的汪玉兰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盯着白色的、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两人和本地同事打了个招呼,说了两句客套话之后,一左一右,坐在了汪玉兰的病床边。
她脸色苍白,瞳孔涣散。
“汪玉兰。”周奕喊了一声。可病床上的汪玉兰跟个植物人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说你能开口了,那咱们就先聊聊吧。”
还是没反应。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奕突然很想问:“那么久不眨眼,你眼睛不干吗?”
当然他没问,毕竟汪玉兰也没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
周奕不确定她是故意不回应,还是精神受刺激了。
他换了好几种态度,汪玉兰始终跟个植物人一样毫无反应。
一旁的本地民警无奈地说:“一早上都是这样了,实在不行我去找个精神科医生来看看吧。”
“我再试试看吧。”
周奕说着,凑到了汪玉兰的耳边,决定下点猛药。
“汪玉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还是没反应。
“是李昭告诉我的。”
终于,汪玉兰眨了下眼睛。
“他说……这件事他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当初你怎么对他女儿的,他接下来就怎么对你儿子。”
这几句话周奕说得很轻,连坐在对面的陈严都没太听清。
可汪玉兰一听这话,瞬间像是溺水的人从水面上冒了出来。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阴冷地说:“他不能这么对我儿子!”
“我那都是替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