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吴丹丹的妹妹吴琼琼之外,周奕还找到了当年吴丹丹的领导和一名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周奕向她们询问了吴丹丹的感情状态,比如有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男性友人,以及平时是否对丈夫表达过一些不满和抱怨。
519专案,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犯罪特征。
就是凶手只杀人,不图财。
所有现场,都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财物丢失的情况出现。
这也是让警方头疼的地方之一,因为如果有财物失窃,那就会伴随销赃行为,从而能发现更多线索。
可凶手干脆利落得令人发指。
这也是黑衣屠夫可怕的地方,因为他纯粹为了杀人而杀人,等于平等地威胁着每一个人。
李念一案里,也是同样的情况。
凶手没有顺便窃取财物。
所以周奕几乎可以排除财杀的动机,就是情杀或仇杀,那李念父母的男女关系问题就是最需要了解的。
可家人和同事的反馈,出奇的一致。
妹妹说,在此之前,姐姐和姐夫的关系很好,不说相敬如宾,起码也是夫唱妇随,吵架拌嘴有,但闹到回娘家或者离婚,生了孩子后就再也没发生过了。
同事和领导也表示吴丹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除了单位的同事之外,他们好像没见过吴丹丹和什么男人来往密切。
她本来性格就偏内向,算是老好人那种。
而且她平时在单位里提到最多的,就是女儿和丈夫,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
这些细节全都足以证明,吴丹丹家庭和睦,至少她这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筛查的社会关系主要集中在李昭这边,他交际面广,朋友也多,自然关系更复杂。
可不管怎么查,他们都没有查到李昭在男女关系方面有什么问题。
要么是藏得太好,要么就是确实没问题。
李昭是采购科科长,干采购的油水肯定大,油水一大,自然就得有一些娱乐应酬。
张金伦就提出了这个怀疑方向,就是怀疑李昭是不是在某些娱乐场所认识了什么人,毕竟去这种地方是不会公开的,甚至一起去的人也不会主动承认。
「逻辑是对的,但年代不对。」周奕说。
「什么意思?」陆正峰问。
「李念案发生在1986年,如果存在这种可能性,那就肯定得是86年之前的事了。但是,87年文化部才发文放开营业性舞会的许可,在此之前其实是没有像现在这种歌舞厅、
夜总会、酒吧这样的公开娱乐场所的。」
「那时候的主流是什么?录像厅,这个才是当时夜间娱乐的主流方式。」
「另外像大城市,有一些涉外的宾馆里面,会有音乐茶室,或内部舞厅,但都是不对外的,也不会有那种陪侍服务。」
「是嘛?」陆正峰半信半疑,「可我记得当年也有不少扫黄行动啊,我听我舅说过。」
周奕点点头:「不冲突,八十年代初违法卖淫活动确实重新出现了,但那时候整体社会风气保守,市场结构也不存在组织化运作的可能,所以都是暗娼,主要集中在火车站、
长途车站附近的宾馆、招待所。」
「你觉得李昭一个年轻有为的国企干部,会跑去这种地方嫖娼吗?」
陈严也说道:「对他来说,这种行为的风险远大于收益。而且暗娼属于纯交易性质,应该不可能产生情感纠纷。」
「严哥说得对。如果这案子发生在九六年,那确实可以去怀疑一下,但是八六年之前,基本没有这种可能。」
张金伦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惊讶地说:「组长,你懂得可真多啊。」
「没有,我那时候才多大啊,我就是爱跟老同志聊天,他们才是过来人,自然懂得比我们多。」
张金伦显然听进去了,吭哧吭哧地给记在了他的本子上。
陆正峰则往桌上一趴,唉声叹气道:「哎,那这李家也没啥仇人啊,没有情感纠纷,没什么大额的金钱矛盾,偶尔一些小摩擦也不足以产生如此大的仇恨动机啊?这案子真的是模仿犯干的吗?」
陆正峰的疑惑,周奕估计就是当年专案组的疑惑。
他们现在查的,其实就是当年专案组查的,他们只是进一步核实确认,毕竟当年专案
组人力物力都远胜于他们现在。
他们顶多是站在后来的时间节点上,去观察一些变化,比如李昭再婚这件事。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