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和他互换了联系方式,因为他觉得,这人或许能变成自己的眼线。
“陈老师,问你个问题。”
“周警官你尽管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杀害李念的凶手,你打算怎么做?”周奕想起了前天晚上,陈思语气里裹挟的杀意。
陈思沉默良久,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马上他又补充道:“但他必须死!否则……”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否则后面可以跟很多东西。
不过周奕已经懂他的意思了。
周奕离开之后,陈思站在摆着药瓶的柜子面前。
最后一咬牙,拉开抽屉,把所有的药瓶都塞进了抽屉里。
对李念的负罪感,和李念那惨死的模样,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不敢回忆那个夏日的午后发生的事,因为一旦回忆,他就会如同溺水的人一样痛苦到无法呼吸。
所以这么多年,他就是靠着定期服药来让自己保持冷静的。
可同时,药物也会对他的大脑产生一些影响,让他很难去主动回忆太多的创伤记忆。
所以想把自己的意识彻底投影到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就得停药。
而且不是当天停,当天就能见效。
所以他才告诉周奕,可能得过几天。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停过药了,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但他有预感,这次,或许是最有机会接近真相的一次。
……
从陈思家离开后,周奕顺便去看了下许念。
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她睡得很沉,呼吸很均匀。周奕没有吵醒她,他知道许念现在是处在心理最痛苦的阶段。
究竟是法大于情,还是情大于法,虽然道理人人都懂,说起来也很简单。
可这种问题一旦真的落到自己头上,那对于道德感高的人,尤其许念还是个警察,真要做抉择,无异于剜心剔骨的痛苦。
不过周奕相信她,相信她一定不会在原则性问题上犯错。
只是,可能得给她一些时间。
让她想明白。
周奕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躺在床上的许念,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她听着周奕的脚步声远离,然后关门声传来。
她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神空洞,没有聚焦。她失魂落魄地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从床上爬了下来,搬过了一张椅子,放在窗户前面。
厚厚的藕荷色窗帘拉着,只能从边缘透出一点光亮。
许念爬上椅子,然后踮着脚尖、举起右手,在窗户上方的窗帘盒顶部一阵摸索。
很快,她就摸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只是爬下来的时候,脚底一滑,没站稳,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本存折,和一张金光灿烂的卡片。
这一摔,让她磕到了膝盖,疼得她抱着膝盖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过了一会儿,她扶着床沿爬了起来,顺便捡起了地上的那本存折和那张卡片。
然后,她想了想,后从书桌抽屉里找出了一把剪刀。
一瘸一拐地开门走出了房间。她穿过客厅,径直走进了周奕住的次卧。
……
周奕下楼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个陈思说的喜欢戴帽子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