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案发的时候他才十七岁,而且因为住校缘故,每周只有一天在家。
所以他能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
不过周奕这回问的问题,是之前办案人员没有问过的。
主要就是问他,在杜娟被害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姐姐有没有住过院,或者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过病之类的。可杜彬连这个都无法确定,因为杜娟的工作特殊,每周休息都是不固定的。
所以即便周日学校放假回家,他也经常见不到姐姐。
顶多就是周六晚上,姐姐下班之后才能见上一面。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姐身体一直都挺好,没听父母说过生病什么的,住院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感冒之类的小病,他们也不会专门跑到医院去看。
因为父亲杜庆森的单位里有医务室,感冒药拉肚子之类的常备药,都能直接管厂医要。
周奕想了想问道:“那你父母呢?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里,有过住院或者去大医院看病的情况吗?”
杜彬想了想,回答道:“我想起来了,我妈那年年初,开过一个小刀,住了几天院。”
“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
杜彬摇摇头。
“那是在哪家医院动的手术呢?”
杜彬又摇摇头,解释自己当时在学校,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周奕深呼吸了下,继续耐着性子问道:“离你们家最近的大医院,是哪家?”
“应……应该是矿职工院吧。”
一旁的唐志平解释道:“矿务局职工医院,这医院以前是我们秋平规格最高的医院,专门服务矿区职工家属的,不过现在已经改组成了秋平市中心医院了。”
杜彬点了点头:“对,我姥爷是矿工,所以我们是家属,在矿职工院看病有补贴。”
周奕问:“那你妈住院期间,是不是你爸和你姐伺候?”
“应该是吧,这得问……”杜彬是本能地回答,可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已经没人可问了。
瞬间,这个人就像只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周奕随后又问了一些其他信息,包括她姐有没有追求者之类的,但杜彬确实是一问三不知。
周奕看问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起身离开。
杜彬却突然喊道:“警……警官……”
“怎么,又想起什么了?”
“不……不是,我想问问,您能帮我带句话吗?给那……那位被我杀死的警察的家里人。”杜彬说的,自然是殉职的胡响警官了。
他想请周奕帮忙,给胡响的家人带一句“对不起”。
但是从监狱出来后,唐志平就黑着脸说:“我不会给他带话的!更没人有义务去原谅一个杀人犯!”
周奕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是啊,杀人就是杀人了,不管他是不是知道错了,都不值得被原谅。”
法律可能会因为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以及案件本身的一些情况,没有让杀人犯以命偿命。
法律也鼓励,并一定程度保障刑满释放人员重新融入社会。
因为法律是人类社会运转的基本底线,兼具宏观与微观属性。
可周奕从来不会劝被害者家属原谅犯罪、原谅凶手。
因为杀人犯,永远不配得到被害人家属的原谅。
原谅杀人犯,就是对死者的最大侮辱。
法律审判是法律审判,道德原谅是道德原谅,这是两码事。
但周奕鼓励被害人家属放下仇恨,因为放下仇恨不是原谅凶手,而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活下去。人不能永远活在仇恨里。
周奕拍拍唐志平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问道:“对了老唐,你们秋平市里,一共几家大医院啊?”
唐志平想了想说有四家。
秋平最老的大医院,最早叫秋平市人民医院,现在改名叫秋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了。
因为后来搞了个新的综合医院,就是现在的第二人民医院。
七八十年代最大的医院,就是刚才提到的原矿区职工医院,现在叫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