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别忘了我们来秋平是干嘛的。”
陆正峰嚼着嘴里的肉,知道周奕不是在开玩笑,他今天整理了一天资料,越看越心惊肉跳。
一座城市,十四年间接连不断有人遇害,警察还毫无头绪。
他一直在想,这得是个多狡猾的凶手啊,可以这么多年逍遥法外,不留痕迹。
而且面对这样一个凶手,他们究竟该怎么做?
他实在想不到。
“周奕,这案子你有什么头绪吗?”陆正峰问。“老陆,你也看一天卷宗了,519专案的大致情况,你应该也都知道了吧。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常规的就不用说了。我想听你说点大胆的,天马行空的。”
陆正峰问道:“畅所欲言?”
“对,私底下,咱们畅所欲言。”
“行,那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个疑问。”
“什么?”许念咬着筷子好奇地问。
陆正峰说:“就是凶手为什么后面不再继续作案了!”
他索性把筷子放下,比划道:“你们看啊,凶手高频作案的时间,是1986年到1990年这五年间。519专案一共十一起命案,其中有八起是发生在这五年间的,占了百分之八十。”
“然后最后一起发生在1994年,和倒数第二起之间隔了整整四年,这不合常理啊。”
周奕问:“怎么不合常理了?”
“你看啊,凶手第一次作案是1980年,第二次是1984年,隔了四年。但这段时间里,是有八三严打这个特殊时期在的,所以可能刚好延缓了凶手再次作案的时间。”
“第三次是1986年,隔了两年;之后就是高频作案,一直到了1990年;然1990年凶手杀了两个人,然后沉寂了四年,到1994年再次作案。”
“现在已经是1998年了,又过去四年了,凶手也没有再次作案。”陆正峰想比划,但又感觉说不清楚,便问许念有纸笔吗?
许念立刻拿来了纸和笔递给他。
陆正峰直接在纸上画了个坐标曲线说:“你们看啊,已知凶手是个变态杀手,他作案的频率是在不断提高的。可为什么,到了1990年之后,这个频率,断崖式下降了?”
陆正峰在曲线最后,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然后抬头看着周奕问:“所以究竟是凶手玩腻了?还是说他年纪大了,杀不动了?”
“嘶……老陆你的意思是……”
陆正峰非常认真地说:“我认为,就是凶手老了!体力严重下降了,所以才放弃作案了。所以咱们应该重点筛查本地九四年之后退休的那批人!”
周奕看着陆正峰在纸上画出的曲线,陷入了沉思。
陆正峰的话,确实大胆,但也不无道理。
别人不知道黑衣屠夫还会不会犯案,只知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没再犯案。
可周奕是知道的,1994年之后,黑衣屠夫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为什么凶手不再继续作案了,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咱们先达成一个共识,你们认为,凶手因为良心发现、内心愧疚而选择不再作案的可能性,是多少?”
陆正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肯定是零啊,他要愧疚他能干这种不是人的事?”
许念也点头附和道:“作案手段这么凶残的人,应该不具备同理心,所以我也认为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周奕点头:“好。也就是说,从内在心理动因角度来看,几乎不存在凶手主动停止犯罪的可能。既然内心不是,那就只能从客观外因来寻找。”
“老陆提到的年龄变大导致体能下降,是其中一种。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外因会导致凶手停止犯罪?”
陆正峰开始掰着手指数:“要么,死了。”
“要么,进去了。”
“要么,得了精神病,被关起来了。”
“要么,意外导致的身体残疾,所以没法儿再继续作案了。”
“还有就是……搬家了?”
许念补充道:“可以再加个出国了。”
陆正峰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也有可能,说不定这畜生跑出去嚯嚯老外了。”周奕点头说:“嗯,所以老陆你说凶手可能是因为老了,不再具备完美作案的能力了,这点我认同。不过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其他可能性,也应该在考虑范围内。”
“是,有道理。所以除了九四年之前退休的,另外还有死了的、犯事儿被抓紧去的。等等,不对,这个不能算。”
“为什么?”
“被抓的肯定会比对过指纹啊,这要对上了,那不早抓了啊。”
周奕却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未必!万一那枚血指纹,它压根就不是凶手的呢?”
“什么?”这话把两人吓了一跳。
陆正峰问:“周奕,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不是凶手的,那还能是谁的?”
“你看过那个血指纹的记录吗?”
“翻到了,就瞄了一眼,这玩意儿我也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