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对老人的话抱有怀疑时,鱼线突然就绷直了,紧接着河面上开始扑腾起水花。
老人显然经验丰富,鱼线一绷,手上立刻发力。
水里的鱼扑腾了几下之后,被老人用力一拉,给拽出了水面。
一条大鲫鱼被甩上了岸,老人熟练地抓住、卸钩、装进旁边一个蓝色的水桶里。
表情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抬头看看两人,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啊?”“万老您好,我是省厅来的,我叫周奕。”周奕说着,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对方。
但万延年并没有接过来,若有所思地问:“怎么,又要查519专案了?”
“是,省厅今年成立了旧案积案专项攻坚工程,我们正是为了519专案来的。”
“哦……”万延年点了点头,一边开始收东西,一边问道,“小崔估计不怎么欢迎你们吧?”
他今年六十三岁,喊四十八岁的崔国孝一句小崔,也没毛病。
周奕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哎……你们也别怪他,这案子是他的一块心病。他……”万延年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道,“算了。”
“万老,我是从省厅来的。但这位不是,这位是市局现任的法医许念。”周奕介绍道。
“万老您好,久闻您的大名了,终于有幸见您一面了。”许念说道。
“哦,你就是小许啊,过年的时候局里来慰问时提过,我知道我知道。”万延年连连点头。
周奕又说:“万老,我来的时候,秦老嘱咐我给您带个好,说他好些年没和你碰面了,甚是想念。”
“老秦?”万延年惊讶地问,“你是老秦的学生?”“那倒不是,我算是秦老家里的子侄辈吧。”周奕现在说这话已经不心虚了。
万延年一听这层关系,当即热情地邀请两人去家里坐坐,正好今天钓到大鱼了,留下来吃个饭,尝尝鲜。
吃不吃饭周奕其实无所谓,但万延年的态度确实很重要。
他对自己没偏见,才能毫无保留地聊案子的情况。
万延年家里很朴素,简单的装修和陈设,与大多数农户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干净一些。
唯一要说区别,就是他家里没有什么种地的农具,倒是有很多渔具。
看得出来,万延年的退休生活还是相当惬意的。
只是周奕没看见屋里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可能老伴儿已经不在了。
“快坐,快坐。”万延年热情地给两人倒水。
“万老,这里是您的老宅吗?”周奕问。
“不是,这里是我问老乡买的,只有这房子跟院子。脚底下这宅基地,还有自留地没法儿买卖,还是人家的。也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钓钓鱼、养养猫狗了。”
周奕看万延年笑呵呵的,起码精神状态不错。不知道是因为秦老的缘故,还是上了年纪的人比年轻时更怕孤单,所以对人更热情了。
周奕点点头:“真羡慕您呐,逍遥自在,陶渊明说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地方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着的。退休之后女儿一直说要接我去国外,我没同意。洋日军的地方我住不惯,所以就找了这么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比城里舒服,城里空气不行,死气沉沉的。”
周奕看对方态度确实很和善,就开口道明了来意。
“万老,今天来呢,一是为了替秦老看望您。但更主要的,是想向您了解下519专案的情况,毕竟我听说除了崔支队之外,也就只有您从头到尾都参与过这十一起案件的侦破工作了。”
万延年感慨地点点头:“是啊,廖支队都走好多年了,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走了。我还记得,这案子刚发生的时候,小崔还是刚从下面县局调上来的新人,现在他都已经成支队长了。”
万延年抬头,眯起眼睛看着辽阔的远方,语气伤感:“物是人非了啊。”
“万老,案卷资料我都仔细看过了,我有一些疑问,想请教您。”
“你说。”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您当初在给被害人做尸检时,有没有一些什么细节,会让您产生怀疑。”
“怀疑什么?”
周奕沉声道:“怀疑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