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笑了笑说:“要不你们今晚先去我住的那个酒店吧?”
周奕还没说话,陆正峰的智商就上线了,立马问道:“你怎么住酒店啊?”
“我……”许念反应过来,陆正峰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我家水管坏了,把地板给泡了,所以临时住酒店了。”
“哦,我说呢。我都行,听领导安排。”
周奕想了想,表示还是在市局附近先找个宾馆住着就行。
因为大概率,许念住的地方不便宜,毕竟秋平这地方能称为酒店的,条件肯定不会差。
而眼下这种情况,估计他们得在秋平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得找个方便又便宜的落脚点。“老陆,这事儿交给你了,一会儿吃完了你找个方便的宾馆,开个标间,然后给我打电话。”
“那你呢?”
“我去帮许念看看家里水管还漏不漏水。”周奕说着,看向对面的许念。
许念知道周奕这是想去她家里再检查一遍,毕竟比起派出所的人,周奕肯定更专业。
最后就是,周奕吃得差不多了,许念没吃太多,两人就先走了,剩下的菜全都归陆正峰了。
周奕临走时还提醒他,别浪费,毕竟许念已经付过钱了。
陆正峰打了个饱嗝,点了点头。
等两人走后,陆正峰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半碗米饭,看着桌上的菜,皱了皱眉嘀咕道:“这厨子放油不要钱是吧?”
……
一九九八年,省城市中心的夜生活其实已经相当丰富了。
有豪车、酒吧、歌舞厅、高档饭店,红男绿女三五成群。
相反,秋平的夜生活,则是一股老气横秋。这座城市,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许念穿的,还是她过去在宏城时一样精致的衣服。
在宏城时,这身打扮的她显得时髦、知性又清冷。
可走在秋平的街头,她的气质和这昏暗的城市色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周奕本来想打车,结果许念告诉他:“打不到的,需要等很久,出租车一般只会扎堆在车站拉活。”
看着带自己去坐公交车的许念,周奕发现,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
上了公交车之后,两人并排而坐,周奕问道:“阿姨什么时候回国?”
“说是去一个月,但不知道会不会延期。”许念忧心忡忡地说。
“这么久啊……那你没和阿姨说吗?”
许念摇头道:“没说,说了也只是让她徒增担心。”
周奕点点头:“也是。那叔叔呢?”
说着,周奕用余光看向许念。想观察一下她的反应。
许念却伸手撩了下长发,淡淡地说了句:“我不想跟他说话。”
虽然语气平淡,但显然心里有气。
这也让周奕松了一口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直到阿姨回国吧?”周奕说,“而且……这样也治标不治本啊。”
许念纤细的胳膊靠在窗槛上,拖着下巴,看着窗外寥落的城市灯火,小声地喃喃了三个字:“没想好。”
然后周奕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只是随着公交车的颠簸,摇摇晃晃。
如同前世今生的命运。
……
许念住的那个小区,离秋平唯一的大学,矿业学院很近。
能看到学校的大门和林立的教学楼。
许念说这个小区之前本身就是学校的福利房,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矿院教职工。不过因为小区比较老,所以管理上也很随意。
周奕和许念进小区的时候,门卫大爷正开着电视机打呼噜。
那呼噜声比电视机还响。
这个小区的建筑风格和周奕家的二钢宿舍应该是差不多年代建造的,都是七十年代风格的筒子楼。
区别是周奕家的筒子楼,都是外廊式的,楼房外侧是一排阳台,露天的。
这边的小区是内廊式的,走廊在楼栋中间,贯通两头,房间在左右两侧,楼道封闭偏暗。
周奕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内廊式的筒子楼,因为白天走道也不亮堂。
他喜欢二钢宿舍那种,一个长长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