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还没严打,社会上三教九流的货都有。
听到有人嘲讽,崔国孝觉得很丢人,擦了擦嘴,低着头又走回了屋里。
当然他只是在外屋帮忙勘查现场,实在没有勇气进里屋。
整个现场,只有两个人,比较冷静。一个是刑侦支队支队长廖勇,另一个就是市局法医万延年。
四十八岁的廖勇脸色铁青。
因为秋平市自建国以来,就没发生过如此严重、如此恶劣的凶杀案。
四十五岁的法医万延年,表面看起来很冷静,可他口罩之下的嘴唇已经因为用力而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样的被害人,他也是头一回碰到。
他戴着白手套,拿着镊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死者尸表检验,可见颈部锐器创口,创口极深,致颈动、静脉离断,大血管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旁负责记录的民警立刻把万延年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本子上,只是字迹有些凌乱。
“躯干共见31处锐器刺切创,暂时无法确定是否为死后附加损伤。”
“双手存在搏斗抵抗损伤。”
“体表未见新近性交损伤,存在尸体猥亵迹象。”
万延年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锤打在一张牛皮鼓上。他每说一句话,廖勇的太阳穴就跳一下。
根据家属确认,死者名叫杜娟,女性,二十一岁,在附近供电所营业部上班。
因为供电所营业部涉及到了居民交电费的业务,所以周日也会营业,因此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是看排班表轮休的。
所以今天虽然是周一,但杜娟刚好在家休息。
杜家一家四口,父亲杜庆森,在附近的农机厂上班,是个工人。
母亲赵美芬,是食品厂的工人。
杜娟还有一个弟弟,上高中,平时住校,只有周六放学才回家。
发现尸体的,是杜娟的父亲杜庆森。
他因为上班时不慎把手划伤,才提前病假回家的。
到家之后,发现门是虚掩的,屋里窗帘都是被拉上的。
然后他就在房间里发现了杜娟的尸体。
单从肉眼观察,就能看到被害人的死状极惨。杜娟的脖子被利器割开了,伤口深可见骨,几乎相当于脖子直接断了一半。
脖子的断口,不知道是杜娟遇害的时候,肢体受力自然导致的。
还是凶手刻意为之。
总之,被刀割开的半个脖子,就像一张血盆大口一样张着。
断裂的人体组织就这么打开着,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像崔国孝这样的年轻刑警,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被吓吐了,廖勇也没指责什么。
但除了脖子被切开之外。
杜娟的身上,还有很多很多的刀伤。
这些刀伤导致死者大量流血,整具尸体如同血人,流出来的鲜血更是直接把床上的被褥,都给浸透到分不清本来的颜色。
屋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像瓦斯,随时都会点燃人们的恐惧。
而且死者死亡时,是半赤裸的状态。
睡衣被推到了胸部上方,裤子被扒到了膝盖。身体的重要部位全部裸露着。
万延年检查过,死者被推上去的睡衣上,没有刀伤。
也就是说,凶手是把杜娟的衣服扒开之后,再冲她的身体疯狂地捅刀子。
经过万延年的清点,最后报出来的刀伤数字,让廖勇这个老刑警都哆嗦了下。
——整整31刀!
加上脖子上那刀,就是32刀。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下这样的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