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千禧年的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连笔录都是在医院病房里,陆续分几次才做完的。
还请了省城三甲医院的专家做鉴定,确认他不是在装病。所以即便他认了罪,警察也不能把他抓起来。
因为一旦离开那张病床,离开那些维生设备,他梅凌寒就随时都可能咽气。
在他仅仅还是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对这种情况轻举妄动。
因为人突然死在警察手里,或者死在看守所了,都得追责。
所以只能按规定,给他办理保外就医。
然后推进司法程序,把这个难题丢给检察院。
只是没过多久,梅凌寒就一命呜呼了。
这案子,也就只能一直这么挂着了。
成了一桩既破了,也没破的特殊悬案。
说它破了,是因为梅凌寒这个凶手认罪并交代了犯罪过程。
说它没破,是因为案子最终没有判决。
另外,这案子年代太久远了,除了梅凌寒的证词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以就成了一桩特殊的悬案。
周奕之所以要找孔文秀的孩子,就是因为现在的梅凌寒还没有快嗝屁。
所以即便提前通过线索找到他,这老东西估计也会和九三年的时候一样,装傻充愣。
他完全可以咬死孔文秀是单相思,毕竟一首藏头诗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所以周奕想找到那个孩子,当然前提是这孩子还活着。
他想通过给这三个人做dna,来确定三人的关系,然后再给梅凌寒施压,想办法让他认罪。
否则,就只能靠三寸不烂之舌开嘴遁了。
但周奕并没有这个把握。
……
作业本的线索,周奕是带着陆正峰去,引导出来的。
他不敢和陈严去,因为陈严心思太细腻,他怕被看出来什么。
陆正峰属于是粗中有细的性格,平时神经大条一些,所以正好。对于这个发现,陆正峰很高兴,主动请缨,屁颠屁颠地说要去查梅凌寒的资料。
周奕当然同意了。
他则是独自回到三大队办公室,翻着案卷,思考着接下来和梅凌寒这个人交锋的时候,应该怎么去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过了一阵子,周奕突然看见门口嗖的一下飞过去一个人影。
他不由得一愣。
过了两秒钟,陆正峰唰地一下又飞回来了。
嘴里还说着:“靠,跑过头了”。
周奕刚想说“你这么毛毛躁躁的干嘛”。
可看到陆正峰满头大汗,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老陆,怎么了?”
“周奕,晚了晚了!”
“什么晚了?”“梅凌寒这条线算是断了。我们晚了一步,这人今年二月份就死了。”
“什么?”周奕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地大声问道:“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