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周奕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周奕听了两句,原本紧锁的眉毛就舒展开了几分。
“辛苦辛苦,这个信息对我们的工作帮助极大。”
周奕起身对陈严道:“差不多了,该我出马了。”
陈严笑道:“该你上场表演了。”
陆正峰还在激情阴阳怪气,要不是身份限制,他得骂娘了,就没见过这么又臭又硬的石头。“你……”
门开了,周奕走了进来。
陆正峰立马不说话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陆正峰的眼神在说,交给你了。
周奕走到负责做笔录的张金伦旁边,坐下。
陆正峰离开,关门。
审讯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袁德明,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一直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袁德明继续低着头。
“你以为,我们跟你这么耗着,是等着你自己开口交代?”周奕冷笑,“那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省厅的警察了吧。这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一点都没闲着,你好歹也是个正科级干部,虽然不是我们司法口的,但基本的道理应该明白吧。”
袁德明终于有反应了,抬眼看了下周奕。
但还是没说话。周奕用手里笔敲了敲桌子:“没有被告人的供述,只要证据确实、充分,照样可以定罪判刑。”
审讯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周奕没继续往下说,袁德明依然低着头不动。
张金伦手里的笔也停下了。
只有周奕手里的笔,提起,又落下,在桌子上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像心跳。
“你们……”终于,袁德明沙哑的嗓音开口了,“发现了什么?”
周奕手里的笔,恰好重重落下,彷佛法官宣判的锤子。
他知道,这道口子,算是撕开了。
对于一个下定决心、死都不开口的犯罪嫌疑人。
你和他讲道理,没用。
你羞辱他,也没用。
他不可能坦白从宽,他就是在赌,用最后一丝幻想在赌。所以“你马上给我交代一切”,不如“你猜我查到什么了”,来得有用。
给他制造恐慌,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他的反抗也就从内部瓦解了。
“想知道啊?”周奕笑着问。
“行,那我就告诉你,刚好袁主任也帮我们参谋参谋,看看对不对。”
袁德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奕。
周奕翻开准备好的资料开口道:“一九九三年,你在青禾县县科委,担任股长职位。九三年二月,过完年之后,经当时的县科委主任王胜提名,对你进行干部提拔任用考察。一旦考察通过,你就能正式晋升为副科级干部了。”
“但是就在公开考察宣布的第二个月,也就是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二号,县纪委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袁德明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惊恐。
周奕瞥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继续说:“这封匿名信里,举报你家风不正、管束不力,放任你的母亲许凤来,长期从事封建迷信活动,并藉机敛财。违背公序良俗,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举报信的内容言辞犀利,认为你这样的人思想觉悟差、家风品行不端,不仅无法胜任干部工作。”
周奕顿了顿,说道:“还应该从国家干部队伍里,清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