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说实话,毕竟村支书不是公安的人,不专业,何况他们还沾亲带故。
然后又给田垄镇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找朱警官,让他安排人去安葬着许凤来骨灰的墓园那边盯着。
虽然周奕不认为袁德明能精明到这种程度,但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只是苦了去墓园盯梢的民警了,因为周奕的要求是二十四小时监视,什么时候结束,等他通知。
虽然当警察的都是唯物主义者,但整晚在墓地盯梢一个坟墓,还是挺瘆得慌的。
然后,周奕就去找许凤来的娘家人了。
他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就下猛药了,告诉他们现在我们警察怀疑许凤来当初的死有问题,需要取一点骨灰进行化验,但是需要你们家属签字同意。
他最先通过当地村干部找到的,是许凤来最小的弟弟,当然也是个五十多的中老年人了。她弟一听这话,说自己不敢做主,得先找大姐商量。
至于许凤来的另外一个弟弟,前年已经车祸去世了。
周奕直接开车带着他去找了他们大姐,路上顺便简单沟通了几句。
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第一,许凤来和娘家人的关系还不错,说她这么多年靠招魂赚了不少钱,至少比起指望着农作物赚点钱的农民,称得上是遥遥领先了。
所以娘家人困难时,她也没少接济他们。
这对周奕来说是个好消息,就怕双方关系不好,对许凤来的死活漠不关心,那就还得大费周章去做思想工作。
第二,许凤来的死,对他们娘家人而言,是件非常突然的事情。
农村亲朋好友间几个月不联系不走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他们对许凤来的病情一无所知。
直到接到外甥报丧的消息。
等他们到大西村的时候,许凤来早就已经穿好寿衣躺在棺材里做法事了。
所以所有事情都是听两个外甥说的。当然,他们并没有对许凤来的死因,产生过怀疑。
第三,就是关于袁德良和袁德明这两个外甥。
从口吻里,周奕似乎没听出来他们对袁德明的身世有怀疑。
当然其实爹是谁对娘家人来说也不重要,毕竟都是许凤来亲生的。
但在娘家人的评价里,却能窥见一斑。
在这个小舅舅口中,袁德良虽然小时候读书不好、脾气又倔又爆,但却为人性格直爽,没什么坏心眼。
主要体现在,袁德良有钱之后,自己找他借钱盖房子,他半个字都没含糊就借了。
反观袁德明,虽然他也没说什么坏话,只说这外甥比他哥要精得多。
不过他举的例子,倾向性就太明显了。
他说自己女儿,也就是袁德明的表妹,当年初中毕业,想在镇上的乡办企业里找个活儿干,他这舅舅就去求自己这个当干部的外甥了,想着问他能不能找人打个招呼。
结果袁德明的态度就一直模棱两可,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翻来覆去地说一些让他听不明白的话。
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绝大多数人的判断,都是基于自己感受的主观判断。
但这两件事,也能说明两人日常的行事风格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袁德明还在镇上的机关单位工作,还没有他现在引以为傲的行政级别。
所以他究竟能不能说上话,还犹未可知。
袁德明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说明他这人很好面子,即便事儿办不成,他也绝不自己开口承认。
就是所谓的怕掉了逼格。
找到许凤来的大姐后,大姐一听就直接表示同意。
见许凤来的大姐性格耿直,周奕故意试探了下,问假如两个外甥不同意怎么办。
她直接激动地表示,他们老娘还活着呢,同不同意老娘说了算,谁要是不听老太太的,谁就是不孝。
这个答案让周奕相当满意,因为不孝这个帽子,对袁德明这个当领导干部的,杀伤力巨大。
很快,周奕又见到了老太太,尽管八十多了,但精神依然矍铄,能够正常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