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前后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他老丈人一个人勉强能动之后,他丈母娘就急急忙忙地过来了,因为他儿子从小就是姥姥带大的,所以老太太放心不下,怕别人带不好。
孩子姥姥一来,许凤来也就回去了。
这中间并没发生过什么异常。
袁德明表示,那段时间他工作很忙,别说是去看母亲了,就是回家看儿子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直到有一天,袁宝福突然给他单位打来了电话,并告诉他,他现在和许凤来就在县医院,他妈病了很久,一直不肯来看病,今天被他骗来了医院,让他要是有空的话,就过来一趟。
他一听,立马请了假,跑到了县医院。
在排队等检查的时候,许凤来找了个借口,把袁宝福支出去买东西,然后偷偷告诉儿子,说她没病,只是在装病。
这把袁德明给吓了一跳,赶紧问原因。
许凤来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只是含糊地说是遇到了麻烦的人,她不想帮人招魂,免得惹麻烦,可又碍于人情世故推脱不掉,所以索性就装病了。
他叔这人又耿直,她怕万一说漏嘴了,到时候传到别人耳朵里,尴尬。
所以让他也别跟他叔说,心里知道就行了。袁德明当时听了后,松了口气,想着既然来了,那就做个全面的检查也好,就陪着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后来的检查报告都是他去拿的,因为有些报告是陆续出的,而他单位离县医院又比较近,就省得叔叔来回跑。
所以他也是第一时间确定了母亲没病,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是在装病。
而袁德明的这番话,就等于是直接印证了周奕的猜测是对的,许凤来确实是通过装病来躲避替冯家招魂这件事。
“这么说的话,袁德明后来也不同意许凤来去看病,其实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因为他和他叔叔袁宝福不和?”张金伦说道。
周奕却摇摇头道:“我看未必。袁德良不是说了么,孝顺那个也没送许凤来去医院。许凤来后期病到都不了床了,袁德明一个精明的机关干部,总不会连真病假病都分不出来吧?”
“所以袁德明是个什么态度?”这话是问陈陆二人的。
陆正峰说:“他哭了。”
“哭了?”
“对,那算是他唯一一次情绪失控吧。他哭着说她母亲的死,他要承担主要责任,一开始他以为许凤来还是在装病,加上工作忙,以及和叔叔袁宝福怄气,所以等到他抽空回家的时候,他才发现许凤来已经病得很重了。”
“他说自己当时是想把许凤来送去医院的,可许凤来自己不肯去,还一直说胡话,一会儿说袁宝庆给她托梦了,要来接她下去享福,一会儿又说自己作孽太多,老天爷要来收她了。”
“所以袁德明当时怕许凤来情绪太激动,就没坚持,想着过几天再说。结果……”陆正峰两手一摊道,“过几天人就没了。”“周奕,我承认,我怀疑袁德明纯属个人感觉,目前还没找到什么合理的理由,也没想通他这个受宠的小儿子有什么动机要害死亲妈。”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他袁德明这么精明强干的一个人,他当初要真想送亲妈去医院,谁能拦得住?”
“现在事后哭着说是自己的责任,这不就跟他妈一样,纯纯的表演型人格吗?”
听到最后几个字,周奕的神经猛地跳了下。
陆正峰说得很对,按照逻辑来说,袁德明根本没有杀害许凤来的犯罪动机。
他是既得利益者,母子关系也算和睦,仕途也顺,确实没理由杀人。
许凤来也不像冯美娟那个八十多岁瘫痪在床的老母亲,是个能把人拖累到崩溃的累赘。
就算病倒了要伺候,还有袁德良,还有袁宝福呢。
再不济,哥俩出点钱,请个保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
与其说弟弟有动机,倒不如说哥哥有动机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周奕愿意相信陆正峰的感觉,但他确实想不通袁德明犯罪的理由。
不过陆正峰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惊。许凤来当了一辈子骗子了,如果袁德明和她母亲是同一类人呢?
那他说的话,又有几句是真的?
陈严叹了口气道:“哎,可惜许凤来的尸体当年没做过尸检,要不然说不定还能留下点证据,现在就剩点骨灰了,想查都没法儿查了。”
陆正峰和张金伦都摇头表示惋惜,火葬之后,别说尸检了,骨灰想检测出dna都办不到。
但唯独周奕,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陈严最了解周奕了,问道:“周奕,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周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句:“我得先去找一个人。或许他能帮我们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