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目击到的冯金贵的状态,是行色匆匆地往前走。
这不是找人的状态,找人的状态应该是东张西望,到处观察的。
急匆匆地离开,更符合已经得到答案,急着去办的状态。
但前两点,都是周奕的主观判断。
只有第三点,是客观事实。
就是冯金贵主动回家拿了铁锹,并且跑去牛家村附近荒坟的行为。
这些行为证明了,冯金贵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这个答案除了许凤来,还有谁能给他?
毕竟拿人家的短,许凤来是实实在在收过他一笔钱的,总得给客户解决问题吧。
所以她反应这么过激,是为了明哲保身?怕自己牵扯上人命案?
毕竟死者被害之前,专门来找过她,她还教唆别人去挖坟,说不定连案发地点都是她挑的,到时候百口莫辩。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来看,她刻意隐瞒信息,似乎也很合理。
毕竟退一万步来说,她也没理由去在乎冯金贵的死活。
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何况还是个骗了半辈子的老骗子。
「袁宝福,除了你和许凤来之外,这个村子里,还有谁认识冯金贵的吗?」
袁宝福直摇头:「那我哪儿知道啊,万一他跟谁认识呢,他也不跟我们说啊。」
周奕点点头,知道对方这话有道理,毕竟他们之间就是普通的社会关系。
只能说从正常的社会关系来排查的话,目前没有线索能证明冯金贵来大西村除了找许凤来之外,还可能找其他人。
而且没有线索的过渡推测,没有意义。
只是从袁宝福反馈的这些信息来看,情况却不容乐观。
现在的线索,就像一根随时会被扯断的绳子。
一旁的张金伦也意识到了这点,顿时心急如焚。
周奕沉吟了片刻后再度开口问道:「许凤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应该是————三月初八这天吧。」
周奕惊讶地问:「你记得这么清楚吗?」
袁宝福解释说,刚好前一天的三月初七是他老婆忌日,头天家里还简单祭拜了下。
结果第二天都快中午了,他下地干活回来发现许凤来家门还关着,觉得不正常,就去敲门。
过了一会儿许凤来才开门,只是脸色不大好看,说可能是感冒了,不大舒服,所以迷迷糊糊地一直在睡觉。
在农村如果感觉不舒服,通常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找点药吃,然后睡一觉,捂一身汗。
所以许凤来也是这么做的,袁宝福还从自己家给她拿了安乃近,晚上又给她煮了一碗面。
本以为休息两天就好了,可没想到,许凤来一直是种没精打采、病恹恹的状态。
袁宝福陪着她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看过,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开了点药,说要是还不好,就不妨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后来一直也不见好转,袁宝福就想带她去县医院看看。
可许凤来这人却倔得很,怎么劝都不肯去,还一直说自己没病,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总之就是倔老头倔老太那一卦的,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老了以后,会变得比以前更倔,更听不进劝。
有时候她甚至还会说,是不是自己这些年造了太多孽,拿鬼神来骗人赚钱,所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要来收她了。
「等等,她真是这么说的?」周奕问。
袁宝福点了点头:「我还劝她别胡思乱想来着。」
「三月初八是阳历几号来着?」
袁宝福摇了摇头。
张金伦却回答道:「应该是————三月三十号。」
「厉害!」周奕夸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