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上,打几通电话绰绰有余。
“我现在就在省城的看守所呢,前面刚把人家汪总请出来,你这电话就来了。”方见青笑呵呵地问,“你是真的能掐会算啊?”
“方队,这都除夕夜了,你还在忙案子啊?”
“嗨,不就是跟家里人吃顿饭嘛,哪儿有案子重要啊。”方见青大义凛然地说。
周奕也不知道他是确实今天才有空去省城,还是特意挑选了除夕这天跑去省城的。毕竟除夕夜还在奔波办案,在新局长眼里看来,肯定觉得这人又尽责又有觉悟。
“周奕,这样吧,你直接跟汪明义聊两句吧。”
“会不会不符合规定啊?”
“没事儿,你是这案子的最大功臣,没人会说三道四的。你等下哈。”
紧接着,周奕听到了脚步声和开门声。
“汪明义,有个老熟人,想跟你聊两句。”方见青的声音明显离话筒变远了。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冷笑着响起:“老熟人?呵呵,我的老熟人哪个不盼着我早点死?”
周奕开口道:“汪明义,还听得出我是谁吗?”
“周奕?”汪明义的语气明显有了变化,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态度:“没想到啊,我汪明义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你周警官的声音。”
“周警官想必不是特意来祝我新年快乐的吧?”
周奕对着手机淡淡地说道:“汪总,新年快乐。”
“方队,回头如果方便的话,请看守所的同志帮忙今天晚上给他加个硬菜吧。钱算我的,就当……我替白琳给他加的菜,过年了。”方见青爽快地回答道:“成。”
周奕看不到汪明义的反应,但是从一阵漫长的沉默里,似乎感受到了汪明义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汪明义清了清嗓子,说了声:“谢谢。”
“周警官,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过年了,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一份新年礼物。”
山海集团一案,牵扯甚广,周奕相信汪明义需要交代的东西非常多,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说出那句“老熟人哪个不盼着我早点死”。
具体汪明义到现在为止到底交代出了哪些东西,周奕也不了解。
但他在意的,只是关于境外势力的情况。
“汪明义,曾经有没有境外间谍势力试图拉拢或收买过你?”
汪明义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有!”
“不过我对这种事完全没兴趣,在我眼里不过是几个小丑罢了。”
汪明义的声音,充满了轻蔑与嘲讽。
他这语气,彷佛他又变回了那个居高临下、自命不凡的集团掌舵人。“你为什么没兴趣?”
“呵,为什么?”
“他们跟我谈钱,问题是他们有我有钱吗?”
“他们跟我说信仰,老子的信仰就是钱!除了钱,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靠得住!”
“他们鼓吹国外的月亮更圆,我汪明义是出不起国吗?”
“他们是在看不起谁呢?拉拢我?收买我?哼,在我眼里,那都是对我汪某人的亵渎!”
周奕抽了口烟,他知道汪明义说的都是真话。
他这样的人,是从最穷最苦的底层爬上来的。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没有信仰,因为他的信仰只有钱。
可别人恰恰又不可能有他那么有钱。
所以在他眼里,那些人确实是小丑。
间谍收买策反,要么就是金钱、物质和美色腐蚀。这些他汪明义是祖师爷级别的,能搞出山海文艺团这样的特殊机构,全国上下又有几个?
要么就是在精神层面上进行污染,谈信仰、谈理想、谈历史和谁更伟大。
可对于一个金钱和自我至上的人,这些都是狗屁。
“所以你拒绝了他们?”周奕问。
汪明义回答道:“也不全是,起码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些思路。”
“什么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