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是在儒家正统教育下养出来的君子,的确有些被花沐嘲笑过的古板。
所以,在花沐和他提过想让沈绿妩去花照商行做事时,裴凛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裴凛当然知道沈绿妩很优秀,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沈绿妩处处合他心意。
但沈绿妩喜欢他,去酒楼帮忙也都是为了他,怎么可能会对赚钱感兴趣。
裴凛会让手底下的那些下属去商行做事,但沈绿妩又不一样,他对沈绿妩的定位已经是他的妻子。
裴凛成亲以后也不会继续住在侯府,会有自己的府邸,沈绿妩这么优秀掌家自然不成问题,哪儿需要抛头露面去商行做事。
至于侯府那边的反对,裴凛不是那么在意,他这次立了功,要从陛下那里要一道赐婚的圣旨不是难事。
至于沈绿妩的身份低微也好解决,改一改就能变成官家千金的身份,朝廷大官不可能,但小官的义女之类的就没问题了。
裴凛将种种问题都已经想好了,只等着手上的差事忙完就和陛下请旨了。
没想到的是,在他回到别院后,沈绿妩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砸在了他的头顶。
裴凛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你说什么?”
沈绿妩道:“我是来同公子辞行的。”
裴凛脸都要变青了:“辞行?”
沈绿妩道:“若不是意外中毒,我早就该离开了,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来日一定报答公子大恩。”
裴凛盯着她,好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你非走不可?”
可能是察觉到了裴凛眼神有些可怕,沈绿妩的声音小了些,但还是继续道:“我之前就和公子提过了,我打算去江南那边开个小饭馆。”
可能是怒到极致,裴凛的脸色反而显得格外冷静下来,定定地看着她:“所以,你没想过要嫁给我?”
那他这些日子的准备算什么,他打算负责娶她算什么,他们交换过的定情信物又算什么?
沈绿妩好像有些愕然又慌乱地看他一眼,随后低下头,道:“公子说笑了,我怎么能配得上公子,就算是老夫人也不会同意……”
“你呢?”裴凛冷不丁打断她,“你愿意嫁我吗?”
沈绿妩对上了裴凛的视线,说:“我愿不愿意又不重要,公子又不喜欢我,何必为了负责娶我,公子日后会遇上喜欢的人,我对公子而言什么也不是。”
裴凛咬牙,想说什么,但又没法反驳沈绿妩这样的话。
不然呢,他要怎么说,说他喜欢她吗?
沈绿妩不是喜欢他吗,他愿意娶她,她不该高兴地接受吗,非要在意他是不是喜欢她做什么,是不是过分贪心了?
裴凛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沈绿妩的这些话打得啪啪响。
第二次了,这都是沈绿妩第二次拒绝他了。
裴凛怎么可能低头对一个丫鬟说什么喜欢的话,心头还被这些话搅得怒火翻腾。
她就是这样喜欢他的,毁了他的清白就一走了之,他都想到要负责,她就完全没想过?
裴凛心里都要被气疯了。
但还是勉强压下怒火,冷冷道:“你说得没错,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娶你也的确不合适,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沈绿妩没说话,好像认为裴凛说得没错的样子,让裴凛怒火更盛,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垂眸对上她的眸光。
“你不是要报恩吗?”裴凛道,“那便脱了吧。”
“……公子?”
“不愿意?我没什么别的想要的……”裴凛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推至床榻间,俯身凝视着她的眼睛,道,“只想要这个。”
沈绿妩只愣了一瞬,随后就乖巧顺从地照做了。
反倒是裴凛在她拉开衣带时,骤然移开了眼神。
之前裴凛给她解毒时也都是在夜里,虽然有烛火,但也没有近距离仔细看过她的身子,只是纯粹为了解毒而已,结束就结束了,并不是为了欢愉。
裴凛还不至于在人家蛊毒发作时趁人之危,所以,在他都献身救了沈绿妩以后,沈绿妩却要离开,他才愈发愤怒。
有一种仿佛被人用完就扔掉的耻辱感,还是奇耻大辱。
但在裴凛移开目光时,沈绿妩却伸手搂住了裴凛的脖子,靠近了他,道:“公子,你救了我,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裴凛垂眸看向她,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有些暗下,心头怒意未散,说什么都愿意,不还是拒绝了他?
裴凛冷笑着将她的手腕压在了枕间,俯身吻了过去。
好,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也不用客气了。
要结束就结束得彻底好了,以后就算是她后悔,他也不会再回头答应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