洳姑娘站在对面看着,嘴角抿了抿想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宁可对着星空坐一夜,也不肯踏房门半步。
她拢了拢鬓边碎发,转身去整理碟子,指尖在边缘攥了攥,又松开。
街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天凰宗的巡查队又加了好几拨,半个时辰就过一队,遇到面生的便拦下,掏出玉简让人注入元气核验。
两天过去,盘查非但没松,反倒越来越严。
他们要找的人,就坐在街边阁楼的凭栏边,喝茶吃糕,隔着一道栏杆看他们满街乱转。
洳姑娘偶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一眼街上,又收回视线,什么也不问。
茶杯空了就续,碟子空了就再端一碟上来,脚步轻得像猫。
容双彻底消失了。
自从那晚阁楼塌了,便再没人见过她。
杨小凡暗中留意过天凰庵附近,没有她的气息,没有阴阳二气的残留,干净得像那段记忆被人从岛上整个抹掉了。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少个入微巅峰的明面威胁自然好,可藏在暗处的巅峰杀手,比明面上的花魁危险百倍。
忽然,他目光一顿。
街对面走来一行人,穿着内陆云锦,袖口领口绣着繁复纹样,腰间玉佩成色极佳。
他们走路目不斜视,步伐齐整,不像逛岛,倒像巡营。
南宫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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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凡瞥见领口若隐若现的族徽,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姐,咱们飞了七天脚不沾地,先寻个地方歇歇吧。”灰袍老者躬身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遭嘈杂。
他太阳穴高高鼓起,精光内敛,修为至少入微五重。
南宫千华没应声,走在最前面,眉头拧成浅浅的川字。
青石板缝里嵌着碎贝壳与桃花瓣,踩上去咯吱作响,和内陆青砖路截然不同。
她不习惯咸腥的海风,不习惯满街脂粉气,更不习惯两侧阁楼上探出来的、涂满胭脂的脸。
“整条街全是勾栏瓦舍,天凰岛就没一间正经客栈?”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长老。
长老干咳一声,目光不自觉往天凰庵飘了下,又赶紧收回:“小姐有所不知,天凰岛向来如此。外来修士想歇脚,只能……”
“只能什么?”南宫千华语气冷了几分。
“只能住进这些……场所。”
她抿紧唇,下颌绷得发白。
转身大步朝天凰庵走去,几名长老面面相觑,快步跟上。
老鸨正倚在门框嗑瓜子,远远看见这群人眼睛一亮……
看衣着就是肥羊。
她扔了瓜子壳拍手上前,嘴刚张开,就被一道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南宫千华只扫了她一眼,老鸨便觉得后背发凉,后半句“进来喝花酒”硬生生咽回去,换成个生硬的笑:“这位姑娘是住店还是……”
她没敢说“找姑娘”。
南宫千华从袖中抽出一幅画像展开,怼到她面前。
画上的人眉目冷峻,线条不算精准,那股冷冽气质却抓了七八分。
“见过这个人没有。”
老鸨盯着画像看了两眼,眨眨眼又凑近些。
她当然认得,前两天夜里就坐在大厅里,写了两句诗压过唐西沐,被容双姑娘请进阁楼,然后容双姑娘的阁楼就塌了。
“有些面熟。”她谨慎点头,眼珠子转着,没把话说死。
南宫千华翻手亮出一只储物袋,里面足足码了一千枚星元晶。
“告诉我他在哪,这些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