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还在抖,力道却很稳。
“不关你的事。”声音有些涩,像刚哭过,又像刚咽下了什么,“你为灵渊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是紫晏自己选的。
从她说“我愿意”,从她抱着他踏入神泉,从她在潭底轻叹那声“罢了”。
这条路,是她自己走的。
没人逼她。
要怪,就怪天上那群东西。
是他们的存在,逼得她不得不选。
杨小凡站起身,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族长。”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紫晏到底是何情形?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原身?”
“无论多难”这四个字他没说出口,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族长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殿中蹦蹦跳跳的白鸟。
她正啄着椅腿上的花纹,啄几下,又扑扇着翅膀跳上桌子,歪头打量桌上的茶杯。
动作生涩笨拙,像刚学步的幼崽。
灵渊演化了数百万年,才从祖体修成人身。
紫晏返祖,便是一切归零。
从头开始,从一只懵懂的鸟儿,重新开灵智,重修炼,重化形。
要多久?一万年?十万年?还是终其一生,都做不到。
“难。”她开口,声音苍老了十岁都不止,“太难了。”
以杨小凡如今的实力,做不到。
哪怕他破了地仙五重,哪怕他身怀泰石碑、恒常意拳。
有些事,不是力量强就能办到。
那需要机缘,需要造化,需要比力量更难得的东西。
杨小凡望着她,目光坚定:“我杨小凡发誓,纵有千难万险,也定要让紫晏恢复。请族长告知。”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
紫晏为救他,义无反顾踏入神泉,义无反顾献出一切。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悔”字。
到最后,她连“悔”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用一双迷茫的眼望着世界。
他有什么理由袖手旁观,有什么资格说“做不到”?
三位太上长老立在殿中,默然无语。
她们也没有办法。
最年长的那位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没看杨小凡,只望着桌上蹦跳的白鸟,看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
“加百列泉。”
族长的声音从沉默里浮上来,像沉底的石子终于被捞起。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记忆深处翻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