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画。
边缘早已磨损起毛,纸面泛黄,透着沉甸甸的古意。
她把画卷递到紫晏手中。
紫晏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只鸟。
通体雪白,不染一丝杂色。
双翼微张,像在飞翔,又像在守护什么。
它圆睁着眼,乌黑的眸子里盛着智慧的光。
那光穿透了无尽岁月,穿透了泛黄的纸面,直直撞进紫晏眼底。
她指尖不自觉抚上画面,触到粗糙的兽皮,触到褪色的笔触,最后停在那双眼睛上。
“这是……”
“这是我们先祖的模样。”
族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紫晏的手指僵住了。
灵渊繁衍了无数代,一步步演化成如今的模样,可无论怎么变,那双翅膀从未褪去。
那是灵渊的根,刻在血脉里,永远抹不掉。
她低头盯着画卷,看了很久很久。
“母亲,先祖画像……和救他有什么关系?”
族长没有答。
她从紫晏手中抽回画卷,重新卷好,收进袖中。
“你知道临渊神峰的来历吗?”
紫晏又摇了摇头。
这些秘辛,只有接任族长时,才会由上一任族长亲口告知。
她还只是圣女。
神峰就在渊城以北,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
每年九月,灵渊都会备上贡品祭祀,祈求族群兴盛。
她自记事起便年年参与,可神峰里藏着什么,她从不知道。
“灵渊能延续至今,全靠神峰之下的神泉。”
族长的目光穿过窗棂,投向北方,神峰的方向。
“要救他,必须带他进神泉。”
紫晏眉头微蹙。
神峰虽高,以她的修为进去并不难,何至于母亲这般郑重。
“神泉是天地至阳至刚之气所化。”族长的声音缓缓铺开,像潮水漫过沙滩,“把他放进去,至阳之气瞬间就会撕碎他的肉身。只有一个法子能化解。”
紫晏睫毛猛地一颤。
她猜到了。
从母亲问她愿不愿意牺牲开始,从三位长老欲言又止开始,从这幅先祖画像开始。
她隐隐触碰到了那个答案,只是不敢往下想。
“至阴体质。”
族长说出这四个字,目光便牢牢锁在紫晏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紫晏浑身一颤。
寒意从脊椎窜起,顺着脊背往上爬,爬到后脑勺,麻得她头皮紧。
她是纯阴之体,还是万年难遇的九阴圣体。
这事她从小就知道,可从没人告诉她,这具圣体,还有这样的用处。
“母亲的意思是……”她声音有些涩,像堵了团棉花,“让我入神泉,用九阴之气中和至阳之力。”
“在那之后,你便会返祖。”
族长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她看着紫晏的眼睛,一字一字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