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杨小凡头也不回。
毫眸穿透前方连绵山峰,锁定了山脉最深处的位置。
净魄莲就蛰伏在那里,气息收敛得像一粒尘埃,在毫眸追踪下却无处遁形。
它白天不会现身,藏在地下深处,等夜幕降临才会钻出来吞吐霞光。
一直到正午,两人才抵达目的地。
穿过一片沼泽林,泥水没过脚踝,腐殖质的腥甜气钻进鼻腔。
阿乔峩小腿被枯枝划出好几道血痕,也顾不上包扎,咬牙跟在后面。
穿出沼泽,前方树木忽然稀疏,视线陡然开阔。
一座巨大深谷横在眼前。
谷口呈不规则圆形,直径数百丈,边缘岩石参差不齐,像被某种力量从地底硬生生撕裂出来。
往下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冷飕飕的气流从谷底往上翻涌,裹着矿物冷腥味,撞在谷口岩石上出呜呜声响。
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静静张着,等猎物自己跳进去。
“羽王,你该不会说……这净魄莲就在下面吧?”阿乔峩站在谷口边缘往下瞥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高,是谷底涌上来的寒意,让他魂海都不舒服。
“没错!我们走。”
杨小凡纵身一跃,身体笔直坠了下去。
衣袍被上升气流吹得往上翻卷,猎猎作响。
阿乔峩咬咬牙,张开背后双翅跟着跳下。
翅膀不是用来飞的,是控制下坠度,每扇动一下就减缓一分坠势,免得撞上崖壁凸起的岩石。
谷太深了。
下坠近百息还没到底。
四周光线越来越暗,头顶谷口缩成指甲盖大小的光斑,最后连光斑也消失了,彻底陷入漆黑。
黑暗里只有风刮过耳边的呼啸,和崖壁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气温持续降低,从微凉到冰凉,再到刺骨的寒。
崖壁上开始结白霜,越往下霜越厚,最后整面崖壁都被霜覆盖成一片惨白。
阿乔峩翅膀上结了一层白霜,翅膜变得又硬又脆,每扇动一下都出噼啪碎冰声。
他冻得上下牙直打架,牙齿碰撞声越来越密,连嘴唇都在抖。
灵渊人本就不耐寒,这种低温已经慢了他的血液流。
杨小凡体内寒冰法则自行运转,侵入体内的寒气尽数化开,反而成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穿过一层厚厚的迷雾,谷底终于出现在下方。
迷雾又湿又冷,像穿过无数冰冷鬼魂。
穿出迷雾的瞬间,视线反倒清晰了几分,谷底弥漫着淡淡荧光,光源来自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寒潭。
潭面不大,数十丈见方,潭水是近乎墨色的深蓝,平静得像一面打磨过的墨玉。
寒气就是从潭水里散出来的,肉眼能看见一缕缕白雾从潭面袅袅升起,飘到半空便凝成霜花簌簌落下。
潭水没有结冰,可那种冷比冰更刺骨,是连灵魂都能冻住的冷。
寒潭四周长着一圈低矮树木。
叫不出名字,树干扭曲盘结,树皮布满冰霜凝成的花纹。
叶子是墨绿色,裹着一层透明冰壳,隔着冰壳能看到叶片脉络还在缓缓流动。
它们没有死,在这连空气都快冻住的环境里顽强活着,比山上沐浴阳光的树木更倔强。
两人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