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线索吗?”
半仙境没立刻答,又静了两息,开口时,那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让随从们同时觉出不对。
“我凭啥告诉你,脑子有问题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随从们愣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底惊疑不定。
这是咒语?
还是副楼主也要独吞?
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第一反应不是咒语为假,是上位者要私吞。
半仙境看着他们的眼神,忽然笑了。
是苦笑。
嘴角扯了扯,眼底全是涩意。
他撤去脸上的法则扭曲,露出一张须半白、皱纹深刻的苍老面容,此刻皱纹里全是自嘲。
“这就是咒语。我们……都被杨小凡骗了。”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瞬。
几个老者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不是愤怒,愤怒得先有恨意的方向。
此刻他们连该恨谁都茫然恨杨小凡太狡猾?还是恨自己太蠢?
活了万年,见过宗门兴衰、沧海桑田,竟被一个后生耍得团团转。
更憋屈的是,这亏还不能声张。
一旦说出去,等于承认追杀章迁的是他们。
“他怎么办?”有人指了指地上的章迁。
章迁已经不动了,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嘴角淌着涎水,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地望着惨白的恒星。
嘴里念念有词,细若蚊蚋,凑近了才能听清,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脑子有问题”,像魂海被刮空后,只剩这一句刻在骨子里,怎么都刮不掉。
“杀了吧。”半仙境转身往飞船走,脚步沉稳,“做干净些。”
一息之后,身后的呢喃声戛然而止。
章迁,死了。
半个时辰后,雪祁门供奉魂碑的偏殿,守碑弟子听见一声脆响。
抬头时,正看见章迁的名字一寸寸碎裂。
裂痕像蛛网般蔓延,从名字中心炸开,眨眼便吞没了整块魂碑。
弟子手里的经卷掉在地上,转身就跑,脚步在长廊砸出一串急促的闷响。
咒语的线索,跟着章迁一起断了。
黄东木的咆哮从偏殿传到正殿,传遍整座山头。
谁杀的?
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