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应该开了有些年头,门头上的字体微微有些泛黄。
擡头看了一眼,她插兜迈过门槛。
瞬时,一股浓郁的花香混着青草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店里,布置温馨精致,木质的花架古朴十分,花又多又杂,空间不算小。
入眼,果然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大爷,正坐着矮板凳在地上打理花。
商然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弯腰,发尾和衣摆垂成一个角度。
“大爷。”
大爷置若罔闻,一心理着花,头都不擡一下。
商然腰弯得幅度更大,声音提高了些。
“我说,大爷啊!”
大爷依然不理不睬,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像个机器人。
惨咯,大爷耳背。
商然放弃了,直起身来,如果平时她可能会上前拍一拍。
但现在天冷,手抄了兜就不舍得拿出来。
别把她的美甲给冻裂了。
她轻叹一口气,自顾自嘀咕了声,“算了,不买了……”
大爷直接转过身来,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慢腾腾出声,“哎,买什麽啊姑娘。”
商然直接滞住。
原来不是耳朵不好使,是没触发到关键词。
商然朝他笑笑,“大爷,我想买花,没什麽要求,就好看的就行。”
大爷身子朝屋里探出,“小泽啊,有人来买花,我忙着,你给人介绍介绍。”
等到里面人出来,商然才发现,是药店的男生。
夏星泽也愣住,随即扬了个笑,“今天休假,就来我爷爷店里帮忙,好巧,你是住在这附近?”
商然点点头,又摇摇头,“借住,我哥住这里。”
陆迟岁数算下来比商知砚还大一两岁,按理说,她应该叫叔都不过分。
但是她又觉得叫叔有辱了商知砚。
自从认识了陆迟,她真是发现,商知砚是越看越顺眼了。
起码商知砚是给她送钱的,不是陆迟那个给她散财的。
人果然还是要对比。
商然又跟他说了诉求,“就是来闲逛,我哥岁数大,毛病多,脾气差,人也沉闷,家里死气沉沉的,想买点漂亮的花摆摆看。”
夏星泽听了话就带她去花店里转了一圈。
一路看一路介绍,商然听得满头雾水。
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看,索性每样来一点。
最後一算价格,买了几千多的花。
夏星泽非说要送她,商然连连摆手,无功不受禄。
最後拗不过他,她说,“这样,这麽多花我也拿不上楼,我要包几束,剩下的就帮我送到我家,就算帮了我忙了。”
离得也近,夏星泽直接拉着小车,给商然送到了楼上。
商然送走人之後,关门,开始在屋里大造特造。
餐桌摆上花,书房桌上也安上花,阳台自然也要放一些,茶几也要,电视柜也放。
她一路走一路放,恨不得把家里带洞的东西全部插上花。
全部收拾好之後,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搓搓鼻子。
好呛。
于是,陆迟晚上回到家就发现这副场景。
原本黑白灰的简约装修,现在到处都是五顔六色的花,这一束,那一朵,把家里塞得满满登登。
他站在门口,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好不容易缓下神来,准备换上拖鞋,惊愕地发现,拖鞋里面还耀武扬威似地插着两朵。
陆迟眼皮抽搐,将两朵花抽出,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穿上拖鞋,他敲了商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