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长老,虞知聆印象不深,当时全被杀心蒙蔽了,只一心想杀了境微,压根没关注其馀十二人,这会儿倒是想不起来谁最可疑。
但如果不是内鬼,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躲过重重阵法潜进仙盟的藏器阁,要知道,仙盟作为中州掌权的组织,能当上长老的都是各个宗门世家的大能,修为高深,且仙盟阵法颇多,无人引导,走错一步路或许便能激发一个绝迹的杀阵。
能随意出入仙盟的权限只有三位仙尊和十三位长老,其馀人,包括颖山掌门燕山青,也得提前征得仙盟同意,仙盟派人出来迎接才能平安进入。
能神不知鬼不觉换掉显魂镜,躲过追查,必定出入过仙盟,很可能便是有自由出入权的这些人。
排除虞知聆自己,还有她从小玩到大的两个玩伴,似乎只能猜到长老们了。
墨烛脸色还是没好多少,自打今夜他们猜到虞知聆的[不寐魂]或许被抽了,他便冷静不下来。
虞知聆拍了拍一旁的椅子:“坐嘛,蹲着腿不麻吗?”
墨烛长呼了口气,并未坐在一旁的椅中,而是将虞知聆打横抱起,他坐下来,师尊坐在他怀里。
虞知聆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即使听春崖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有人看到,每次亲密还是会觉得羞赧。
“墨烛,放我下来。”虞知聆声音很小,生怕谁听到了,“干什麽呢,这里这麽多椅子。”
墨烛靠在她肩头,闭上眼低声道:“抱一会儿。”
虞知聆抵在两人之间的胳膊松了下来,看到他紧闭的眼,犹豫了瞬,还是没继续推他。
墨烛抱住她,呼吸喷涂在她的脖颈和耳後,有些痒,心里也痒痒的,虞知聆默了会儿,安静待着不动,让他可以靠在她肩头。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虞知聆险些以为墨烛睡着了。
“墨烛?”
“嗯。”
“你没睡啊。”
“没,在想事情。”
墨烛睁开眼,与侧首的虞知聆对视。
她动了动,挣扎了下:“抱着我,你的腿麻吗,要不放我下来吧?”
墨烛给的回应是凑上前,在她唇上啄了下,虞知聆果然不说话了。
他的鼻梁高挺,两人鼻尖相抵,近到可以看到自己在对方瞳仁中的倒影。
“不麻,很喜欢抱着师尊,师尊在我身边,我安心。”
其实他并没有故意说情话,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的神情是认真的,淡然的,只是落在虞知聆耳畔,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情话。
虞知聆上前拥抱他,下颌枕在他的肩头,他身上的沉香很清晰,冷冷淡淡,但又很干净,他总是这般整洁。
“我有一些事情瞒着你,墨烛。”
“我知道,没关系的。”
墨烛抱住她,双手环拥她的脊背,将她完全罩进怀里。
“没关系的师尊,我不在乎。”
他怎麽可能不在乎?
就如同他在乎阿归的存在一般,她身旁一切未知,一切他不知道的事情,都如鲠在喉刺着他,让他不安心的同时,只要看到她,便想永远贴在她身边。
抓紧她,她才不会离开。
虞知聆张了张唇:“我其实在另一个世——”
後面的话全成了空气音,她张不开嘴,他听不到。
“什麽,师尊您说什麽?”墨烛偏头看她,见她愣然的模样。
虞知聆脸色微白,摇了摇头:“没事。”
她看到墨烛微抿的唇角,知道他猜出了她心里有事,也知道他其实想要她告诉他那些秘密。
虞知聆也想告诉他,想让彼此之间没有秘密。
她什麽都做不到,只能呢喃问他:“你非常确定我就是濯玉吗?”
墨烛问她:“是或者不是,我喜欢的只有您。”
他动心很快,不至于一见钟情,但对她的抵抗力从一开始便不强,人独身久了,对身旁一切温暖都会渴望抓紧。
虞知聆又说:“我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我到底是不是濯玉,我的经历……”
倘若她从小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到此刻一定非常确定,自己就是濯玉。
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从出生到死都如普通人一般完整,福利院不是假的,许奶奶和姐姐不是假的,阿归也不是假的,以及她的心脏病丶数次濒死又被拽回来丶崩溃又打破崩溃决定活下去的经历都不是假的。
那麽,她到底如何在是虞知聆的前提下,又是濯玉呢?
墨烛亲亲她的鼻尖,与她额头相抵,低声道:“师尊,慢慢查,好吗?”
虞知聆垂下眼,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