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聆蹲下身,神色复杂:“你为什麽会觉得这是一码事,我说不後悔,跟你後悔了有何关系?”
“可我不敢後悔!”蝉罗忽然放开手,厉声嘶吼:“我说我後悔了,那我们过去几百年的相处算什麽,我要承认自己栽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我要告诉我自己,我的真心被人当成泥当成草一样践踏!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蠢?”
“每当我後悔了,我都要问你,你後悔吗,可你总是不後悔,你这样坦然大度,我——”
“这是一码事吗?”
虞知聆轻飘飘打断她的话。
蝉罗忽然顿住:“……什麽?”
虞知聆冷声道:“识人不清不是你的错,但自欺欺人是你蠢,一次被骗,你还能劝自己不要後悔爱过他,我和你的事情根本不是一码事,颖山宗也不是他,他们从未骗过我。”
蝉罗近乎祈求:“可他们忘了你啊……他们忘了你啊……”
虞知聆摇头:“不,他们从未忘过我,你不是心里也清楚吗?”
因为清楚,所以才一遍遍问她,被人遗忘到底後悔吗?
她想洗脑虞知聆,让她恨起来,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被遗忘了。
可虞知聆给的答案,从来都是——
我不後悔。
继承师尊遗愿,当上濯玉仙尊不後悔。
为中州奔波,杀死曾经的虞小五不後悔。
为师报仇,为颖山宗和自己的挚友们搏得一个永世安稳的机会,孤身入魔渊不後悔。
被困在魔渊,清楚看着自己一日日发疯,而师门却并未认出来假的濯玉,不後悔。
永远不後悔,做什麽都不後悔。
死也不後悔。
蝉罗大笑起来,伏在地上,泪打湿了地面。
虞知聆身上的鲛珠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她的眼泪。
蝉罗望着自己落在地面的泪水,虞知聆身上的光亮到刺眼。
“你身边总是有很多爱你的人,所以你能为他们做任何事情,这勇气源自于爱,就如我爱过他,愿意为他出战,为他赴死,可我不是你,他也不是颖山宗。”
“这不是一码事,只是我太绝望了,我希望你如我一般恨,可你从来不恨,因为你清楚,他们爱你。”
蝉罗仰起头,望向虞知聆,眼泪聚集在下颌滴落。
“你生或者死,他们都爱你,所以你永远不後悔。”
她拔下发髻後的珠花,那对做工精致保存完整的蝉翼珠花,被她撕得稀巴烂。
虞知聆瞥了眼掉落在地的珠花,问她:“想清楚了?”
蝉罗呢喃道:“想清楚了。”
“想怎麽做?”
“杀回去,撕了他。”
虞知聆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那就起来。”
蝉罗颤抖伸出手,细弱的手指被虞知聆攥住,她一把将她拽起来。
黑暗瞬间散去,迎面吹来的风带了瘴气,虞知聆听到惊恐的声音。
“仙尊呢,仙尊去了哪里?”
“不会掉沼泽里了吧,快救仙尊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仙尊出事了,掌门和长老们要抽死我们的!”
那些弟子还未发现她出现了,在瘴气中可视距离太小,他们乱成一锅粥,疯狂搜寻虞知聆的踪迹。
虞知聆眼尾一抽,与蝉罗对视,彼此失笑。
蝉罗轻声道:“你要知道的事情,从这里出去,我便告诉你。”
虞知聆松开与她交握的手,大摇大摆朝弟子们走去,拍了把一个弟子的肩膀。
弟子惊恐:“啊啊啊啊啊魔魑醒了啊!列阵列阵列阵……不不不不你们不要管我的死活,先救仙尊啊!”
虞知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