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成了一刻钟,墨烛还未看到路的尽头有人走来。
邬照檐面色已经发白,低声呢喃:“她怎麽还没来,以她的速度和修为,一刻钟定是可以——墨烛!”
话还没说完,原先撑阵的黑衣少年已经消失,飞快跳下河道朝对岸奔去。
“墨烛,你疯了!”
邬照檐下意识想去追,刚一松手便听见坚冰碎裂的声音,冰阵没办法离开他,便只能止住脚步。
墨烛瞬移奔去,没有时间思考两侧的河水何时会落下,河底的阵法快要再次打开了,她一刻钟都没赶过来,定然是被什麽绊住了脚。
这个想法刚出来,对岸飞快奔来一道身影,青衣翩跹,冷面玉容,瞧见他後瞳仁骤缩,一把拽住墨烛的手腕。
“快走!谁让你过来的!”
墨烛尚未反应过来,被她带着瞬移了一段路,回头朝她跑来的方向看去。
千万个黑影在身後追逐,瞧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瞧见扭曲人身和血红的眼。
她方才便是被这东西绊住手脚,才未曾在第一时间赶到?
虞知聆沉着脸,面色阴沉,过度消耗灵力和恶战一场,她此刻累到几乎擡不起脚。
扣着墨烛手腕的手被人挣开,在下一瞬,墨烛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朝对侧瞬移。
虞知聆被他拽着不费什麽力气,她愣了瞬,很快反应过来,握紧他的手将自己交给他,终于有功夫回身看去。
那些追逐他们的东西,是魔魑,像这种魔气浓厚的地方最容易养出这种血腥玩意儿,以食人血肉为主。
不忘河底下竟然有大量的魔魑,一直安静沉睡在东南角,方才墨烛下去後并未察觉到,他是妖身,魔魑对妖不感兴趣。
若是邬照檐下去,怕是当即便会被逐渐苏醒的魔魑堵个正着。
当河面上过了几十个人族修士,浓厚的活人气息便足以唤醒那些沉睡的魔魑,虞知聆刚跑了没几步便被从四面八方破冰而出的魔魑堵住了去路。
恶战废了一番功夫,这些东西不砍头便死不了,数量庞大到让人难以估量,她一路杀了出来。
两侧的坚冰上爬满了裂缝,隐隐有河水沿着裂缝灌入,墨烛撑起防护盾替虞知聆挡住,并未让她沾染到河水,身後的万千魔魑嘶吼追逐。
直到他们看到光。
不忘河里侧便是灵幽道,没有黑夜,只有白昼。
尽头的邬照檐瞧见两道身影奔来。
“虞小五!”
墨烛带着虞知聆一跃上了岸。
在他们刚落地的刹那,冰墙瓦解,河水倒灌下来,带有魔气的不忘河淹没了追来的万千魔魑。
弟子们瞧见河水里浮沉的魔魑,一双双暗红的眼盯着岸上的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这是魔族魔魑?”
“他们为何不上来?这……这是为何?”
“魔魑怕光,不敢暴露在光下,会灰飞烟灭的。”
就和魔族喜暗一般,由魔族养出来的魔魑同样如此。
虞知聆松了口气,双腿一阵疲软,活像是跑了一百个八百米般,脸色白得骇人。
邬照檐蹙眉,想要上前将肩膀借给她靠会儿,还未动作便看到虞知聆颇为自觉靠在墨烛怀里。
“给我靠会儿,你站好。”
还是那副理不直但气壮的小霸王模样,命令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
墨烛却点头道:“好。”
他站稳身子,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
两人之间的相处实在太过默契,虞知聆一个眼神,似乎墨烛便知道她要做什麽。
邬照檐清楚意识到,虞知聆没有在原地等任何人。
感情之间哪有什麽先来後到,他因为面子懦弱犹豫了一步。
但总有人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