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慌是觉得虞知聆看不上一只蛇妖,中州仙尊,天之骄女如何会和一只妖在一起?
可如今看来,实非如此。
邬照檐薄唇紧抿,垂下的手无意识攥紧,目光紧紧盯着虞知聆,将她的一切担忧和不安都看在眼里。
水片破开,一人在这时游出河面。
“墨烛!”
虞知聆慌忙俯身递出手,墨烛擡眸看了眼她伸来的手,沉默握住,由她将自己拉了上来。
照明珠的光落在他面上,少年脸色不太好,神色苍白,身上大大小小遍布被划出的伤口,血淋淋的模样很是骇人,乌发往下滴水,眉峰上的水花沿着滑到下颌。
虞知聆的心一阵揪疼,急忙握住他的手腕:“我帮你烘干,是不是冷到了,下面很黑吗?”
他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虽然在看她,但是神情茫然,目无焦点,身上的血口子往外淌血,虞知聆单是看到便觉得难过。
她的急切全落在邬照檐眼里,心下那种慌乱更加明显,他敏锐觉得有什麽东西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走。
虞知聆只顾着帮墨烛烘干水珠,没注意墨烛的眼尾一点点洇红,侧颈上隐约还有未曾褪去的墨黑鳞片。
“师尊。”
虞知聆回应:“怎麽了,吓到了吗?”
墨烛怎麽可能会害怕呢,他一点也不怕黑暗和疼痛。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还倒映着他的脸,她还活蹦乱跳。
墨烛想起方才识海里看到的画面,就如同在无回剑境中看到的那样,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少年忽然俯身,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摩挲她的脸颊,语无伦次叮嘱她。
“师尊,你一定不能离开我,不管进去看到什麽,你都得在我身边。”
太过亲密的举动,或许旁人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正对着他站立的邬照檐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上前握住墨烛的手腕,声音冷沉:“墨烛,松手,她是你师尊。”
墨烛擡眸与他对视,不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量与邬照檐齐平,并且他的成长还未停下。
黑眸隐隐变为竖瞳,他冷冷盯着邬照檐,“那又怎样?”
邬家和云家的修士察觉不对,三两成群散开。
邬照檐扣着他手腕的手用力,几乎捏碎他的腕骨:“大逆不道,她是你能惦记的吗!”
墨烛甩开他的手,擦了擦手腕,似有些嫌恶:“不然呢,像你这样?碍着那点面子犹犹豫豫这麽多年,你一直在原地踏步,不代表旁人也是,更不代表——”
少年话锋一转,声似切冰碎玉:“她要一直等着你。”
虞知聆头都大了,擡手横在两人之间:“闭嘴!”
邬照檐唇瓣翕动:“虞小五!”
虞知聆:“你闭嘴!”
墨烛冷脸开口:“师尊,我——”
虞知聆:“你也闭嘴!”
她现在心绪烦闷,没空带两个小朋友,打断两人後,见两个人还是谁都不服气谁,自己也生起气来,迅速为墨烛烘干内衫和乌发,将他的外衫扔给他。
“去换个衣服吧,我为你下个空间阵法。”
“嗯,好。”
墨烛简短回应。
虞知聆为他布了一个挡身的阵法,无人看得见他。
墨烛摸黑脱下旧衣,为自己使了个从头到脚的清洁术,又换上全套的新衣,将下了水的衣服一把火烧了干净,这些衣服沾了魔气,以後也穿不了了。
将外衫仔仔细细穿好,扣上腰封後淡淡喊了声:“师尊,我换好了。”
虞知聆将隔绝视线的阵法收起,擡眸瞧见了个利利亮亮的小徒弟,依旧是黑衣高马尾,仿佛他的身份象征。
她没和他多说话,转身来到河边。
墨烛瞥了眼背对他的邬照檐,也没打招呼,起身去寻虞知聆。
虞知聆站在河边,正在观察地形,阵法被关上後会停大概三刻钟,要想劈开这条河,她得找一个最好能一击成功的招式,否则只是浪费灵力。
劈一条河,需要消耗不少灵力。
“师尊,你有思路吗?”
虞知聆道:“风霜斩绝不能用,能有这般强大爆发力的剑招,似乎便只有一个撼星辰丶卷寒霜丶蛮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