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为欠揍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虞知聆拍了拍墨烛的肩膀:“转过去,让我看看。”
墨烛听话转了个身。
钟离泱从远处走来,依旧是那张欠揍的棺材脸,瞧见虞知聆还躺在墨烛的怀里之时,他顿了顿,又擡起头看向墨烛。
“濯玉仙尊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虞知聆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深意,白了他一眼:“怎麽了,你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恨啊?”
钟离泱没回话,沉默与墨烛对视,在虞知聆看不到的地方,在她眼里乖巧听话脾气颇好的小徒弟一改往日的温和,此刻面色冷淡目无情绪。
燕山青忧心虞知聆又和钟离泱吵起来,眼神示意一旁的相无雪,毕竟颖山宗脾气最好的也就是他了。
相无雪会意,上前充当个和事佬。
“小五,该走了,颖山宗不能无人照看。”
虞知聆知晓正事,朝钟离泱挥了挥手,不情不愿道:“多谢钟离家主安排的芥子舟,我们便先走了。”
钟离泱颔了颔首:“嗯。”
墨烛没跟他说话,抱着虞知聆率先一步上了芥子舟。
芥子舟内很大,一层最大的屋子似乎便是为虞知聆准备的,连木椅中都铺上了柔软的锦褥,点上了安神的香。
墨烛进去後先将虞知聆放在铺好的榻上,随後打开紧闭的三扇轩窗,忙前忙後收拾屋子。
虞知聆看得心里暖乎乎的,等墨烛看过来的时候,费力擡手为他比了两个小爱心。
墨烛失笑,这段时间也能看出来这是什麽意思了,大概就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
他朝她走过去,半跪在榻边,问道:“师尊,饿不饿?”
虞知聆摇摇头:“不饿,我师兄师姐还没上来吗?”
“嗯,在外和钟离家主告别。”
“他们有什麽好告别的?”虞知聆蹙眉:“不是说颖山宗和钟离家关系不好吗,我师兄死活不告诉我是因为什麽,好像有些丢面子。”
墨烛沉默,他其实有一点耳闻,跟拂春仙尊有些关系,大抵就是很久之前,钟离家的上上任家主和拂春仙尊之间的一些事情,後来两位前辈断绝关系,两家也因此变得不合,几百年来都是这样,互相不往来,两家弟子见面还掐架。
但燕山青目前不想告诉虞知聆的,应当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墨烛便不过多掺和。
虞知聆偏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闷闷道:“墨烛,我有点困了。”
她今日起得太早了些,墨烛知道她没睡醒,见她鬓边的发又乱了起来,上前为她拂开发。
“睡吧,师尊。”
虞知聆闭上眼,这段时间对墨烛的靠近习惯了,任由他帮她拂开鬓发。
墨烛的动作很柔,好像在对待珍宝一般,拂开她凌乱的鬓发後,又弯腰将床榻里侧的锦被拉过来为她盖上,坐在榻边看着她入睡。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看虞知聆的目光与看其馀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同,柔意和依赖浓到几乎溢出来。
宁蘅芜刚推开舱门,瞧见的便是黑衣少年坐在榻边,一动不动看着榻上安睡的人,神情专注,目光柔和。
而她那没心没肺的师妹闭眼酣睡,没有一丝警惕心。
宁蘅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墨烛方才走神,并未察觉到宁蘅芜的靠近,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进了舱门。
墨烛站起身,恭敬行礼:“见过二师伯。”
宁蘅芜应下:“不必行礼,我来看看小五。”
虞知聆还没睡着,听见动静急忙睁开眼,瞧见宁蘅芜後欢欢喜喜喊了句:“二师姐!”
她最喜欢这个师姐了,漂漂亮亮,身上味道好闻,跟她说话永远温温柔柔。
宁蘅芜的思绪被她这麽一打岔,也没工夫细想方才的事情,脸上牵出笑朝虞知聆走去。
“小五,昨晚休息好了吗?”
她坐在榻边,擡了擡手,虞知聆立马会意,将手腕递给她。
“睡得可好了!”
除了墨团子睡前跟她闹了个矛盾之外。
宁蘅芜点点头,沉思为她诊脉。
一刻钟後,她收回手,取出了瓶丹药放在榻边:“这是用仙木芽炼制的噬心蛊解药,你的伤还未好,芥子舟不宜飞太快,我们离颖山宗需要三日路程,这三日可以让墨烛将蛊解了,总共三颗丹药,一日一颗。”
虞知聆连忙拿起来,“谢谢二师姐!”
她用眼神示意了下墨烛,少年郎会意,也跟着拱手行礼。
“多谢二师伯。”
外面似乎也忙完了,喧杂声停下,宁蘅芜透过半开的轩窗朝外看了一眼,呢喃道:“大师兄他们应当忙完了,我们该啓程了,小五,你先睡吧,云祉和照檐也收到消息,正在赶去颖山宗的路上。”
云祉和邬照檐?
他们两个去颖山宗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