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肆)
前厅由一道水晶珠帘遮挡,密密匝匝闪着璀璨晶莹的光。李莲花撩起珠帘与李相夷前後脚跨进去,闻听侍女言说李岁安还在偏厅看账本,李莲花便招呼着李相夷先坐下饮茶。
二人闲聊了几句,便听见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擡头一看,原是一群侍女仆从簇拥着李岁安从偏厅出来。
“李少侠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了。”李岁安含笑与李相夷互相问候,她笑意温柔如三月和煦春风,“还记得上次道别时,我说过咱咱们一定会再见。你看,这不就见上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知李少侠来我藏剑山庄有何贵干?”
李莲花颇有些无奈地觑了李岁安一眼,暗忖李相夷为何来此,她当真不知?
李相夷浅浅抿了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放置在几案上,正色道:“实不相瞒,这些时日我游历江湖,见金鸳盟无恶不作,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我想建立一个门派遏制金鸳盟。”
李岁安笑盈盈地点评:“斩奸除恶,这是好事。”
“问题就出在这最关键的一步。”李相夷擡眉望向李岁安,眼里流光涌动,晦涩不明,“我与诸位友人本已定好在清源山建派,一问才知清源山已被叶夫人买下,今日来此,是希望叶夫人能将清源山转手卖与我,叶夫人当时出的多少价,我愿以双倍买下。”
说及清源山,李莲花问了一嘴:“五姐什麽时候买的清源山?我怎麽不知道?”
李岁安看戏似地盯着她这位好“堂弟”,虽然语含戏谑但总体而言是很温柔的:“六月下旬买的,买下之後,我还专门去信告诉过你和清宁。你定是没仔细看。”
李莲花闻言“哎哟”一声,笑容尴尬地请李岁安原谅:“怪我怪我,太忙了没看,是我的错。”
耐心地等待他们姐弟二人说完话,李相夷才道:“话回正传,有关清源山地契,李庄主能否给在下一个答复?”
李相夷适时地换了一个称呼,也让李岁安听得身心舒畅。
“这地契我当然可以给李少侠,而且还是分文不取那种。”
李相夷闻声眉宇微蹙,衆所周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李岁安如此说定然别有所求。
不过他从不怕事,只一瞬间便舒展眉头,大方道:“李庄主有何要求尽管提,只要在李某能力许可范围内,李某一定竭尽所能。”
“倒也不是什麽难事。”李岁安言笑晏晏,“只需李少侠日後若是想铸剑或者得到什麽铸剑的好材料,由我藏剑山庄来铸,如何?李少侠剑术无双,定能夺得名剑大会魁首,届时藏剑山庄得名,李少侠得利,何乐而不为?”
“李少侠,我这个提议如何?”
李相夷垂眉沉思,食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武器铸造方面,神兵谷堪称大家,不知藏剑山庄……”
李岁安听懂了潜藏在李相夷话里的含义,于是转头对作壁上观的李莲花说道:“莲花,将太平拿出来给李少侠看一看。”
忽然被叫到名字,李莲花一怔,而後缓缓回神,将先前别在臂间的软剑“太平”取下递给李相夷。
太平剑由飞天玄晶与飞天陨铁所铸造,剑身虽软韧,却丝毫不阻碍此剑的锋利。李相夷握住太平剑柄,注入内力,柔软剑身霎时绷直。
他随意挽了个剑花,剑声铮铮如龙吟凤哕,他微微颔首,心道这着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剑,只是不知何时,才能亲见它主人的剑术。
他把剑递还给李莲花,问起昨日在船上的话:“四顾门成立後,李神医可要做我四顾门的医师?”
“这……”李莲花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我云游惯了,怕是不合适。”
李相夷含笑却不容拒绝道:“无妨,挂名而已,李神医想何时来就何时来。”
李莲花闻言便知李相夷已是作了极大让步。李相夷是何等任性妄为,他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肯这般守礼,着实让李莲花惊诧非常,也自然不好再度拒绝,于是便拱手随意行了个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相夷得到李莲花的答复後也不想在清源山地契一事上纠缠,他擡眼正视李岁安,同意了她的要求。
李岁安达成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很是高兴,面上笑意也愈加温婉:“李少侠远道而来辛苦,且先歇息一二个时辰,若是不嫌弃,巳时随我们一起去灵隐寺赏景如何?”
李相夷看了眼悠哉悠哉心无旁骛吃糕点的李莲花,眼神幽深:“却之不恭。”
碧色苍苍的高天之上,只有几缕云在游荡,沾染秋意寒凉的树叶五彩缤纷落了满地,车架沿着西湖边行走,一推开车窗便能见天色与水色相连,浩浩渺渺的秋波上弥漫着空翠而略带凉意的烟雾。
沿岸传来阵阵惊呼,李莲花不明所以探窗一看,发现竟是李相夷身姿容貌太过出衆,惹得衆人频频回首,世人对“美”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向往,是以他们讶然惊叹于少年人的绝世容颜稀世风采,一路上手帕香囊雀跃欢呼止不住地向李相夷袭来。
所谓掷果盈车丶满楼红袖招……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