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颠倒(叁)
李相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若不是李莲花目力极好,恐怕都注意不了这一幕。
“未曾请教神医姓名?”
“李,李莲花。”
“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李相夷略一挑眉,吟出一句诗,“神医的名字极好。”
“为何称我为神医?”李莲花问。
“直觉。”
“李少侠因何在此?”
“救人。”
“哦?”
李岁安和赵清宁传音说明前因後果,听到“救人”二字才恍惚想起屏风後尚有一人等待救治,因自己疏忽而导致亟待救命的人被忽略,她有些懊恼,忙拉着李莲花与赵清宁去屏风後救人。
李莲花与赵清宁联手,很快就让那名妇人退了热,一些外伤便用药膏外敷,又喂她服了治疗内伤的丸药,而後才坐下同李岁安与李相夷闲聊。
李岁安:“怎麽样?我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当掉那些钗环首饰後,三人瞬间富裕得能和荆州首富一较高下,是以李莲花与赵清宁几乎每个中人都问过。
“倒真有一个,能完美胜任你的各项要求。”
李岁安放下茶盏,眼眸微亮,刚浮起的希冀瞬间又被李莲花下一句话撕得粉碎。
“不过五姐先别急着高兴。”
“我与三姐打听过了,那人已有两天未曾出现在人前了。现下谁也不知道是何情形。”
原来是姐弟。
李相夷手指微动,也没有加入话题,只是沉默不语地坐在一旁饮茶。
姐弟三人的相貌俱都一等一的出色。
赵清宁是一派明媚色彩,如明珠耀日,瑰姿艳逸。李岁安更是天生丽质,绰约如临风玉立的蕙树兰草,清雅脱俗。
李莲花自不必说。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李白的这句诗很合他的名字,也很合他的容貌。
“罢了,也是运气不好。此事便暂且搁置吧。”李岁安幽幽叹气,“还有一事,不是还让你们去城中成衣坊找坊主吗?人呢?”
“人稍後就到。”李莲花摆摆手,“五姐放心,总不至于一件事也做不成吧。”
自从李莲花猝不及防见到李相夷,与他之间的交流拢共不超过十句,冷落他人总归不太好,显得气量不够又尴尬,于是转头与他搭话:“李少侠从哪里来?又要往何处去啊?”
李相夷压下眼底一层渴慕,明珠般的眼眸往下一瞥,一截纤细腰身便占满眼帘。
听到李莲花问话,李相夷顿了顿,眼神极为隐晦在他腰间逡巡一圈後,擡头道:“我从潮州过来,如今人也救了,我也可安心往江南去了。”
其实李相夷根本不想离去,不想从这栋极尽巧思的莲花楼离去,也不想才见李莲花一面便就此天各一方。
所以他撒谎了。他说他即刻就会动身。
欲擒故纵。
他赌李莲花的怜悯,赌李莲花的不忍。
李莲花馀光瞥见外头天色,挽留道:“雪路难行。且荆州不比江南那边地势平整。李少侠还是歇息一两日等雪停了再走吧。”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相夷唇角一勾。
他赌对了。
李莲花果然心软了。
距离绣娘上门还有一个时辰,而榻上躺着的病人也不知何时能醒,四人为防无聊便各自找了事做。
李相夷在与李莲花下棋,两人旗鼓相当,李相夷棋路纵横捭阖,颇有睥睨之态,而李莲花则是内敛沉稳,收放自如。
赵清宁与李岁安坐在长窗边,一人在左边,一人在右边,一人看话本看的捂嘴直笑,一人写话本写得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傍晚时分,有人敲响了莲花楼的门。
四人相继擡头,随即目光纷纷聚焦到赵清宁身上。
李莲花同李相夷的棋局还在下,李岁安也在奋笔疾书,唯有赵清宁有空闲。
赵清宁“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书一扔便直起身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翠华楼的小厮,是来送李莲花订好的晚饭。
一个是城中成衣坊的坊主,来与李岁安交谈制衣的要求,另一个是成衣坊的学徒,来替李岁安等人量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