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告慰我们敬爱的杨婕导演。”
他双手抬起,向前郑重一揖。
“请您安息。”
表演结束。
他抬起眼,再次望向那位章姓的老艺术家。
对方的脸已经灰败得不成样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这位前辈也明白,在灵堂前推销作品是不恰当的。
既然如此,也该明白收受好处、混淆黑白去为难别人,同样不对。
那就怨不得谁了。
路都是自己选的。
他掂了掂手中那座最佳新人的奖杯,不再看向那张苍老的脸,转身径直走回座位。
落座时,他对身旁的娜札低声道“多谢。”
“明知会被你们蔡总责备,还愿意站出来替我说话。”
“如今像你这样讲义气的人,很少了。”
娜札试图站起的瞬间,许明余光早已捕捉。
后果是什么,他与章影后心照不宣——那位老艺术家的地位,绝非一个年轻演员能轻易动摇的。
一旦被贴上“不敬”
的标签,舆论的火焰便会蔓延,将她也卷入其中。
蔡义侬不会冒险押注一场未必能赢的翻身仗;即便存着交好的念头,也总要先护住自己的根基。
这些年小心翼翼护着的人,眼看能接上刘师师的空缺,曙光初现的关口,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公司立刻划清界限。
许明明白,这选择无可指摘。
娜札却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考虑那么多……义侬姐若是知道,大概会训我的。”
她顿了顿,“所以,我算不上什么女侠。”
许明一时无言。
章紫怡也静了片刻。
年轻姑娘的心思总是直来直往,可这层纱,怕是比预想中厚重得多。
“所以你就是个只管往前冲的傻瓜?”
许明忽然笑了。
娜札茫然抬眼“嗯?”
他摇了摇头。
此刻他彻底看清了——冰壳般的外表下,裹着的竟是颗钝钝的心。
这般反差,倒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什么,”
他语气缓下来,“还是该谢你。”
随即他转向另一侧。
“如何,子怡姐,够不够痛快?”
“痛快极了。”
章影后眼角弯出深深的纹路,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
许明向后靠的动作才做了一半,章紫怡已经猜透了他接下来的每一步。
因为这手法她也曾构思过——若时光倒流,若再遭遇当年那般憋屈,她必定会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只是后来交集渐少,对方又换上了客气的面孔,这念头便慢慢蒙了尘。
方才许明走上台时,她只顾着提醒那人过去的劣迹,竟忘了这一招。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她挑眉,“白让我悬了半天心。”
她不信这是临场现想的对策。
许明没否认。
“昨天就定了。”
章紫怡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