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挂在脸上的笑,而是从眼底开始漾开的、真实的弧度。”很简单。”
他说,“大家继续往前走。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会的。”
这句话是杨影说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黄小明只有一臂距离。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眼角新生的细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三年前她送的生日礼物,他一直用到现在。
“你比谁都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你。”
黄小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张开又合上。
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
那串脚步声像倒计时,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许明。
那个男人依然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放松得像在欣赏夜景。
但黄小明知道,那放松是假的。
就像他知道杨影的平静是假的,自己的愤怒也是假的。
在这个房间里,一切都是表演,区别只在于谁先摘下面具。
“好。”
他说。
这个字吐出来时,带着铁锈的味道。
许明点点头,走过来伸出手。
黄小明看着那只手,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犹豫了三秒——足够长的三秒,长得能想起第一次和这个人握手的情景,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
两只手握在一起。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同时松开,快得像碰到烧红的铁。
“那我先走了。”
黄小明说。
他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吹动了门边垃圾桶里的一张纸。
那张纸旋转着飘落,正面朝上——是某份合同的碎片,签名处被撕掉了,只剩下半个指纹。
门关上了。
许明和杨影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被电梯的叮咚声切断。
然后许明走到门边,按下反锁钮。
金属扣入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信了。”
杨影说。
“不。”
许明走回来,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录音已停止,“他只是选择了暂时相信。”
他按下删除键,进度条一闪而过。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练,像重复过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