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惊慌地问陈三爷“为什么改了停靠港口?”
陈三爷说“广播里说了,那不勒斯港口难民拥挤,加之军事物资往柏林调动,已无空闲船位,临时改在巴勒莫港口停靠。”
马夫愤然说道“改就改,怕球甚?黑手党敢造次,就拼个你死我活!”
陈三爷摇摇头“强龙难压地头蛇,低调,再低调。”
茱莉亚睡得迷迷糊糊,也听到了广播声音,赶忙起身来到陈三爷的包厢“是改变航向了吗,我刚听广播里好像是说去西西里岛?”
陈三爷淡淡一笑“没事嫂子,航向没变,只是改了港口。”
“唔。”茱莉亚手抚额头,还是有点虚。
陈三爷赶忙扶着她“嫂子,你先坐下,再熬一夜,明天就抵达港口了。”
茱莉亚虚弱地点点头“下次再也不坐船了,难受死我了。”
陈三爷吩咐弯头“弯头,去餐厅取些冷饮,再拿些冰块来。”
弯头起身走出包厢。
很快弯头端来一杯冷饮,和一杯冰块。
陈三爷将冷饮递给茱莉亚“嫂子,喝点凉的,镇定一下。这冰块可敷在额头,会减轻眩晕的程度。”
茱莉亚点点头“真受罪。”
晚风吹来,裹着海面上的潮湿气吹入船舱,一股海水特有的咸腥味钻入鼻孔。
兄弟们闻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海水气息,思绪不由得飞回津门时代。
那时候陈三爷执掌“远东贸易公司”,货船入港,陈三爷在码头亲自迎接,也是这种味道。
彼时是陈三爷最强盛时刻,掌管“津门第二商会”,操控“远东贸易公司”,津门72行都在三爷麾下,一时登峰造极,无人出乎其右。
也是兄弟们最快活的时刻,走在大街上黑白两道都点头哈腰,妻以夫贵,弟以兄尊,有陈三爷这棵大树罩着,兄弟们扬眉吐气。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那个灿烂的时代。
也许,永远回不去了。
当务之急,是平平安安在巴勒莫港口登陆,然后悄无声息地换乘飞机,千万别跟地头蛇打交道,更不能暴露身份。
一轮红日在海平面缓缓升起,天亮了,邮轮驶入巴勒莫港口。
西西里岛的巴勒莫港口早在1943年就被盟军控制了,一直是意大利南部最大水上中转站,商船、邮轮云集,繁忙喧嚣,昼夜不歇。
温润的地中海风轻拂着巴勒莫海港,战争时期的炮台早已空置,海滩上停靠着数艘搁浅废弃的德意战舰,锈迹斑斑。
阳光洒落整个港口,石砌的堤坝布满弹孔,是两年前两军交战留下的痕迹。
盟军士兵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港口出出进进的货船和邮轮。
无数旅客、商人从甲板上走下来,进入入关通道。
陈三爷搀扶着茱莉亚,马夫、嚣张、弯头拎着行李箱,一行人走下邮轮。
这是“水门堂”成立以来,兄弟们第一次踏上欧洲领土。
入关检查站前,茱莉亚、陈三爷、马夫、嚣张、弯头纷纷掏出护照,所有人都是英国护照,茱莉亚作为孟加拉席治安官的妻子,自然持有英国护照,而陈三爷等人都以领事馆服务人员的身份获取英国护照。
盟军检查员看完护照后,一并放行。
陈三爷松了一口气,一行人穿过检查站,来到码头广场,正准备搭车去机场。
突然,三辆汽车疾驰而来,嗞地一声,刹停在陈三爷一众面前。
陈三爷一愣,马夫哥咆哮“小心点!长没长眼啊?”
三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走下来一行人,都黑色西服、黑色领带、黑色皮鞋,戴着圆顶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
但其中一人的一句话,让陈三爷瞬间汗毛直立“陈三,e1etopa1ermo!”——陈三,欢迎来到巴勒莫!
这个声音太熟了,苍老而冰凉,带有些许沙哑,正是西西里岛黑社会头子——安德里亚。
陈三爷脑袋嗡地一声,他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不可能!怎么会自己刚刚下船,这个老狐狸就出现在眼前?
一时间陈三爷恍惚了,他甚至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确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