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是尘世最无畏的勇者。
黑暗中,唐佐佐的眼神微动。
这些年她发疯一般地提升自己的体能、体术,最初不过是为了自保。但若真有了足够的力量,她更想成为像那个女人般勇敢的存在——能够保护同伴,守护重要的人。
她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她就是为了保护同伴才回到深山的,现在绝对不能因为这片黑暗退缩。
灵光从她掌心浮现。
这间小屋是怨力构筑的,方才因为陈祁迟挪动了位置,这间小屋的位置也偏移了一些。
那具白骨被土墙微微托起,倚墙而坐的姿态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唐佐佐注视着骸骨,轻声说:“放心吧,这次我也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我现在已经成为捉灵师了,成绩还不错,所以那个恶魔……交给我们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按在土墙上。
强大的灵力在顷刻间消融了怨力的囚笼,意识再次侵蚀大脑的时候她也不动分毫。
*
钟遥晚和应归燎沿着拖痕向山上追寻。穿过一片杂乱的草丛时,应归燎不忍直视地捂了脸,说:“阿迟的脸非得被磨平了不可。”
“要是让他听见这话,你俩闹起来就给我滚远点吵。”钟遥晚头也不回地说。
“这说的什么话,”应归燎弯起眼睛,“我可是从来不和人吵架的。”
钟遥晚想说他说的是吵闹的吵,不是吵架的吵,但转念一想也没区别,便没再接话。
钟遥晚拨开最后一丛半人高的杂草时,正看见前方空地上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灵光如薄雾般缓缓流动,在夜色中映照出唐佐佐挺拔的身影。她站在光芒中心,衣摆无风自动。陈祁迟半跪在她身后不远处,仰头望着她的侧脸,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惊诧。
陈祁迟下午在桃花村刚换的衣裳,此刻又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草屑。
“阿迟!”钟遥晚连忙过去,搀扶住发小,“没事吧?”
“没事、没事。”陈祁迟说话时还吃吃地笑了一声,只不过不是对着钟遥晚的,而是对着唐佐佐。
钟遥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恨铁不成钢地说:“花痴啊你?”
这时应归燎也慢悠悠地走过来了。他回想着钟遥晚在来时路上和他说过的先前的情况,再看着唐佐佐、陈祁迟和骸骨的站位,他大致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了。
“怎么样?”他问。
唐佐佐转头看他,手指灵动:「没事。」
应归燎和唐佐佐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对她的过去不甚了解,却见过她小时候每次因为黑暗而应激的模样。所以当事情在能够掌控的范围内时,他是最不愿意唐佐佐回来彩幽群山的。
不,不止是彩幽群山,把她独自留在哪里都不行。
但此刻看着曾经需要保护的同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得如此强大,应归燎心中百感交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佐佐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应归燎瞥了一眼,嫌弃道:“这手势真土。”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应归燎被拍得踉跄出去两步。钟遥晚也把陈祁迟搀起来,说:“趁着那个触手还没出现,我们先撤吧。”
「等一下阿晚。」唐佐佐拦住了他。
几人都朝她望了过去,唐佐佐手指飞快:「我知道那根触手的真身了。就是当年囚禁我和唐左左的那个人。」
钟遥晚一顿:“他也成了思绪体?他能有什么执念?”
“执念是很私人的东西。”应归燎接话,“比如一个小偷立志要当强盗,结果第一次打劫就被抓了,到死都惦记着要成为强盗。”
陈祁迟皱眉:“你这比喻也太粗俗了。”
“能听懂就行。”应归燎不以为意。
“你是想净化他吗?”钟遥晚望向唐佐佐。
唐佐佐手指轻动:「既然来了,总该把彩幽群山的隐患彻底清除再走。」
应归燎挑眉:“你是想让那家伙永远闭嘴?”
唐佐佐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点头。
两人这番对话让钟遥晚若有所悟——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而应归燎此刻也摆出了一副欣赏的模样,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这才有意思。说吧,怎么干?”
唐佐佐继续比划:「刚才我读取到部分他的意识,他似乎想让阿迟救活唐左左,而且他应该具备一定范围的监视能力。」
应归燎若有所思。唐佐佐说的这些他之前都猜到了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那男人竟会指望陈祁迟救活一具白骨。
他是有什么依据,才会有这么荒谬的念头?
陈祁迟吐槽:“我看起来像是会复活术的人吗?”
钟遥晚说:“可能你长得像江湖骗子?”
陈祁迟:“……”这发小不能要了。
钟遥晚扭头望向应归燎:“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