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脚步微动,最终还是止住了,然后跟枯禅、凌霄一同去善后。凌霄:“竟然让那妖人跑了。”枯禅:“他手中有山海印,又是不死之身,想要困住他,实在艰难。”席玉一直没吭声。枯禅开解道:“至少知道山海印的下落,不用再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了。”“我担心的,不止是山海印。”席玉神色凝重,“巫危行此次来浮屠境,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咱们一个下马威,更是为寻找天魔,如今两只魔眼皆在海晏图中,我怕他会对蓬莱不利。”有山海印在手,即便蓬莱固若金汤,巫危行想要破境,也是轻而易举。枯禅提议道:“不如就将海晏图留在浮屠山。”席玉摇头,“浮屠境此次遭受重创,大师您又……”他顿了顿说道:“我会尽快赶回蓬莱,与师兄商议应对之策。”“阿弥陀佛,劳你费心了。”枯禅叹气,如今这海晏图落在谁手上都是个麻烦,他和浮屠禅院此次元气大伤,自顾不暇,这东西由席玉保管,的确比放在其他人手中稳妥。况且,蓬莱还有蜃境,应当能净化和压制魔眼的魔气。席玉忽然对凌霄道:“凌霄掌门,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掌门成全。”凌霄没吱声。“凌霄掌门?”席玉转头,却见凌霄落在了远处。枯禅见其神色有异,关怀道:“凌霄掌门,你怎么了?”凌霄摆摆手,最后终是没忍住,狂喷鲜血。“噗——”暂时分别紫霄雷府,正阳殿。钟遇和新任十二使,正在向封元虚汇报铲除幽人宫党羽之情况。“掌门,幽人宫已经查封完毕,只是叛党早已逃离,留下的都是些入门不久,灵力低微、不晓内情的弟子。”钟遇请示道:“不知该如何处置。”封元虚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许久才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亲自动手。”钟遇神色未变,应道:“是。”封元虚意味不明地哼了声,对十二使问道:“各峰清查得如何?”十二使是他亲自从家族中挑选出来的修士,都是精锐,也是封家的根基。原本从前不涉仙门事务,可如今他手里实在无人可用,无人可信,不得已才破了规矩。为首那人上前道:“各峰共查出两千四百九十七人,皆已处死。”听说处死这么多人,封元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死的不过是一群蝼蚁。“除幽人宫外的门派和洞府,情况如何?”“皆已顺服。”“盯紧些,若有阳奉阴违者,杀无赦。”“是。”他说‘阳奉阴违’时目光又落回钟遇身上。钟遇表面平静,心头却有些发怵,此去浮屠境,封元虚吃了大亏,疑心越发的重了。那被处死的两千多名弟子,大多只是巫危行之附庸,实际并未做出背叛之事,却被毫不留情地诛杀,显然是为杀鸡儆猴。他知道,封元虚并不信任他,甚至是在怀疑他,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加之又想用他来稳住银厝峰,这才留着他的性命。至于封元虚没将银厝峰赶尽杀绝,多半是因为他师父。忽然,守在外面的弟子前来通传,说九渊求见。封元虚回雷泽后,又将他调了回来,并让楚绾一治好了他的伤,命他掌管打探消息的影堂。“参见掌门。”经过药王谷一事,九渊不再如从前那般嚣张跋扈,变得阴沉不少,“弟子打探到消息,浮屠境被巫危行焚了。”“他倒是做了件好事。”封元虚一哂,问道:“枯禅那老秃驴死了?”“没有,不过浮屠禅院损失不小。”“老秃驴命长,巫危行去了何处?”“去了炎州。”“灵晔呢?”提起灵晔,九渊面上翻腾起一丝怨恨,又很快沉下,“她跟随楚屿芳去了药王谷。”“药王谷……”封元虚碾着座椅上凸起的鹤纹,“这倒有些难办。”“掌门可是在顾虑楚绾一?”封元虚抬眼望来,“怎么,你有主意?”他的目光太沉,九渊压下忐忑大胆与之对视,稳道:“楚绾一既只身来雷泽,便是将药王谷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灵晔于他不过是个外人,孰轻孰重他自会掂量。”封元虚质疑道:“可如今药王谷主事之人是楚屿芳,她虽为女子,性情却固执刚强,又与灵晔交好,恐怕不会轻易交人。”九渊神情冰冷,“不必她交人,只要围困药王谷,以其为要挟,灵晔自会乖乖就范。”殿内陷入沉寂,封元虚将九渊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缓缓道:“你若早长这副脑子,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