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过后,仙门之人在豫州府重新设下结界,陆续告别百姓,回到浮屠境。百姓扶老携幼,泣涕拜送。伏青骨没着急走,她前往府衙,替知府解开了体内的验心符,然后让他帮忙做一件事。“找牛?”知府惊讶道:“什么牛?”伏青骨眯了眯眼,“两头没有牛角的牛。”城内清扫妖兽尸首时,并未看见青牛与天和的尸首,城内设有结界,它们也出不去,应当是隐藏了气息躲在某处。“没有牛角的牛,还两头?”知府思忖片刻道:“找起来应当不难。”伏青骨嘱咐道:“最好暗中寻找,不要泄露消息,找到后也不必行动,立即告诉我,由我亲自处理。”知府点头,“明白了。”这两头牛,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没有耽搁,立即将此事吩咐了下去。伏青骨则在衙署中等消息。南湖边,一座荒废的宅子里,不时传来抽动鞭子的声音。一名面容姣好的绿衣妇人,正拿着根粗壮的鞭子,一鞭一鞭狠狠地抽在一只重伤的黑牛身上。声东击西犀渠趁天和与白龙打得两败俱伤之时,趁机掏出了天和的内丹。不,是她的内丹。可仅仅拿回内丹,远不能够平息她心中的愤怒与仇恨。所以,它她并没有就此杀掉天和,而是决定留下它来慢慢地折磨。只是城中修士太多,又在清剿妖魔,她怕自己暴露,于是化为人形,趁乱将天和藏进这所废弃的宅子中,等那些修士离开豫州府后再走。尤其是要躲着伏青骨那妖道,和浮屠禅院那些秃驴。她藏了大半个月,终于将仙门各派给熬走了。为保万全,她偷偷前往衙署打探,在确定仙门的人都走干净后,才扮作农妇,驱赶着天和出城。谁知刚出城门不远,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她咬牙切齿地骂道:“臭道士,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臭道士转头一笑,“犀渠,你是乖乖跟我回浮屠山,还是让我将你打回原型,绑回老和尚面前?”犀渠化出一根长棍,在手中转了转,指着伏青骨道:“今非昔比,老娘已拿回内丹,再想降服我,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玄真棍。”伏青骨打量她手中长棍,赞美道:“倒是件好灵器。”“算你识货。”犀渠脚下一蹬,举棍朝伏青骨打去。伏青骨不闪不避,等棍至眼前,弹出电纹将玄真棍缠住,电纹如蛇随棍而上,迅速钻进入犀渠体内。犀渠只觉得身上发麻,然后‘扑通’一声,摔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你!”她抬头惊恐地瞪着伏青骨,这臭道士竟修至了化神境?不,灵晔从前可不就是化神境么?她怎么忘了这茬?真是吃了健忘的闷亏!玄真棍落入伏青骨手中,她正欣赏着,余光忽然扫到打算开溜的天和。于是翻转手腕提棍一劈,天和便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犀渠张大了嘴。伏青骨垂眸看着她,“还打么?”识时务者为俊杰,犀渠埋头装死。伏青骨捆了她,然后扯起天和,骑着它往浮屠境去。睡了半个月,白虺终于苏醒。它钻出伏青骨的袖子,傻着龙脸盯着眼前陌生的景象,问道:“这是在哪儿?”它不是在浮屠塔中么?“我们出豫州府了。”伏青骨捏了捏它的尾巴,然后将它摆弄了几个来回,安心道:“看来伤都好了。”“刚醒来就非礼我。”四脚蛇卷起尾巴遮住肚皮,“臭妖道,你害不害臊!”“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伏青骨戳了戳它的脑门儿。白虺叼住她的指头啃了啃,惊喜道:“你的修为恢复了?”“不止恢复了,还更上了一层楼。”伏青骨抽取一丝真元喂给它,它立即舒服得眯起了眼,她叹道:“也不知是福是祸。”白小缺附身时,吞噬了封元虚之修为,令她突破元婴,步入化神境,此举已是有违天道。若非那日有封元虚替她分担一半的天雷,她能否安然度过雷劫还未可知。而踏入化神境后,修为每上升一层,所面临的天劫会更为酷烈。不光是天雷,还有天兵、天刑、天道、天魔四劫,若道义不坚,心智不定,稍有差池便会致使五劫加身,灰飞烟灭。想她不仅曾修习禁术,如今又重陷禁术之中,且体内魔种经由上次天劫化形,已成为她无法割舍的部分……这般逆天叛道,若再次遇劫,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四脚蛇蹭了蹭她的手指,安慰道:“无论是福是祸,我都陪着你,不必害怕。”随后心有余悸地补道:“不许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