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觉自己在黑暗的水底挣扎了许久。
意识像是破碎的浮冰,时而聚拢,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和全身无处不在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时而又彻底散开,沉入无知无觉的深渊。
偶尔会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闪过楚若璃脚踝燃烧的疤痕、白薇薇决绝的眼神、神秘老人那双清澈而漠然的眼睛、苏远山基地里闪烁的警报红灯……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微弱但持续的热流,从左手背的静脉注入,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意所到之处,撕裂般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丝。
紧接着,嗅觉开始恢复——消毒水的味道,某种高级合成纤维织物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南宫雪的、冷冽又带着点甜味的特制香水味?
南宫雪?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刺破了混沌的意识。
林凡猛地吸了一口气,睫毛剧烈颤动,然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
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线条简洁的白色天花板,以及一盏造型别致的无影灯。
他尝试转动脖子,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肌肉酸痛传来,让他闷哼出声。
“林凡?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和疲惫的女声在左侧响起。
林凡费力地侧过头,看到温柔和木斓几乎同时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床边。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温警官……木斓姐……”
林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哪里?薇薇和若璃呢?苏伯伯呢?”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温柔和木斓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转而浮上沉重。
木斓先按下床头的呼叫铃,通知医疗人员,然后才开口,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
“你现在在一处安全屋。是……南宫雪的地方。白薇薇和楚若璃在你旁边的病房,她们还没醒,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至于苏教授……”
她停住了,看向温柔。
温柔抿了抿唇,在林凡床边坐下,声音低沉
“林凡,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温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温柔从基地被围,苏远山断后,她们驾车从密道逃脱开始讲起。
讲到在加油站遇到南宫雪接应,讲到来到这栋别墅暂时安顿。
然后,她顿了顿,眼神里压抑着痛苦和愤怒。
“我们安顿下来后,一直在等苏教授的消息,但一直没有。直到……昨天。”
温柔的声音有些颤,
“我以前在刑警队的同事,冒了很大的风险,用加密频道联系上我。他告诉我,警方……对外布的通告是,苏远山教授在拒捕过程中,暴力袭警,被……当场击毙。”
“什么?!”
林凡猛地想要坐起来,但一阵剧痛和无力感让他又跌回床上,他眼睛瞬间充血,
“不可能!苏伯伯他……他怎么可能……”
“官方通告是这么说的。”
木斓按住林凡没受伤的右肩,强迫他冷静,
“现场被完全封锁,没有任何细节流出。”
但他们知道,苏教授是落在了那个神秘老人手里。
所谓‘击毙’,恐怕只是‘暗影织网’为了掩盖真相、断了我们念想的说法。
林凡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苏远山死了?
那个在他最落魄时给予帮助,像长辈一样关心他,将父亲遗志托付给他,最后关头让他们先走自己断后的苏伯伯……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