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皇后出言解了围,让气氛不再那么尴尬,更是在背后偷偷安慰了原主,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本以为,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可谁知,永嘉是个心思深的。表面上与原主一团和气,暗地里却偷偷使绊子,害得原主几次三番被诬陷“争宠”、“嫉妒”、“心机深重”、“爱慕金银”。
皇后虽然疼爱原主,但是也架不住永嘉关起门来闷声哭,几日几日不吃饭。
再加上原主被养得过于天真乖巧,对待这些阴谋陷害全无招架之力,背上的黑锅是加了一口又一口,皇后逐渐对待原主也就淡淡的了。
深宫之中,从上至下,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随着原主逐渐“失宠”,她在宫中的待遇也差了起来。
一开始,饭菜自然是不少的,只是逐渐送的越来越慢,时节尚在冬日,每日根本就吃不上几口热乎菜。
想着最近母后对自己也有诸多不满,原主便默默忍着。
送来的饭菜凉,用自己宫里的小炉子热就得了。
缺炭火,那就多裹几床被子,自己这宫里只是供应不全,还没人敢从宫里往外拿东西,前些年的赏赐都还在。
原主又几次向皇后提出想要去宫外生活,却都被否决了。
“母后她……大概还以为是我在使小性子吧?”
原主心如槁木,唯一的生机也就寄托在早日嫁出宫去,只是不知在永嘉的磋磨下,自己还能不能嫁得良人。
转机就出现在皇上突然要派永嘉公主出嫁北地,与镇北大将军叶昭成亲。
永嘉一听“北地”就懵了,那地方可远得很,再说,自己才被找回来不到一年呢,好日子还没过出个滋味来,就要去北地?
如同和亲一般,与那个粗人成婚?
宫里传言,那叶昭虽然英武,但是其人如莽汉一般,很是不讲究,一顿都要吃上八碗饭,别看画像上人模人样的,现实中定是十分粗壮。
更别提,年纪还要比永嘉大上七岁,叶昭今年已然二十三岁了。
都二十三了还没成亲,肯定还有很多打探不出的毛病!
永嘉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她没有直接去皇帝面前求,只是跪地磕头向皇后请罪。
“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在母后左右,本就错失了这许多年,如今……”
几句话还没说完,皇后和永嘉便都开始哽咽。
“好孩子,母后此番必定护住你,不会像十六年前一样。”
皇后母家是有根基的,既然皇后出口相求,那皇帝也要给几分薄面。
总之,三日后,这成婚的旨意就落到了原主身上。
早就受够了宫里的百般折磨,其实对原主来说,出宫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她也不成想,如今竟是被当做个物件一样,随意许给他人。
就像之前永嘉为了做表面功夫说的——她们二人被抱错,也不是有人有意为之,她何罪之有?
为何永嘉不想嫁的人,如今就这么轻拿轻放地落到了自己身上呢?
母后是一丁点都不在乎她了吗?
原主越想越难受,郁结于心,再加上天气热,路途远,食不下咽,硬生生在从京城来北阳城的路上把自己给怄死了。
为了不让随从们起疑,辛如霜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兢兢业业走了几天“没食欲”的人设,慢慢才恢复了饮食。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也许是她和原主都是死前饿怕了。
她现在是一天三餐加上两顿点心,却还是填不饱肚子。
短暂的休息后,辛如霜又被郎嬷嬷亲自盖上盖头,向着城门出发。
正在回忆前尘往事时,轿夫迟疑的声音传来:“郎嬷嬷,这就是北阳城了。只是……好似无人等待迎接霜公主?”
辛如霜听闻,撩开帘子向外望去。
果然前头有许多人等待排队进城,现在应该快午时了,进城的人竟然还这么多。
郎嬷嬷先让辛如霜下了轿子,又检查了她的妆容和衣裳。
随口嫌弃道:“霜公主还敢开口要吃的呢?看你这口脂都蹭掉了,头发也乱了。”
辛如霜醒来的时候是乘马车的,路途遥远,一路抬轿子从京城到北境是绝不可能的,但她毕竟是到北阳城来成婚的,按照本朝的规矩应该乘轿而入。
遂镇远将军叶昭早就派了轿夫在城外等待,此时,他本人也该出城亲迎了。
即便不亲迎,派个手下过来也是体面的。
可这叶昭连面子功夫都没做,足可见他对这门婚事有多么不耐烦。
当今皇帝昏庸,大肃国力已经大不如前,相较于百年前肃景帝陆怀在位的时期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肃王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
表面看起来一派和谐,背地里其实各个王爷、将军早就暗暗分庭抗礼。
叶昭是平民出身,没什么家世的武将,却硬生生拼出了一片天地——整个北地他说一不二。所以,如今没来亲迎公主,却也没人敢找他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