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瑞立刻跟着站起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哥,哥,别急着走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屿想跟你干,你给他个机会呗。”
江屿深靠坐在沙发里,闻言只是侧过脸,语气淡淡地纠正:“我只是看中了这个项目。”
柯笗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对着柯瑞说:“不好意思啊,你这朋友都能大义灭亲,我这小生意怕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哥,”柯瑞把他胳膊拽得更紧了些,凑近了压低声音,“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大屿要的也不多,反正你本来也要找酒店合作商,就分给他一块地段,让我们自己建一栋,我也投钱,这是我们俩的项目,哥~~”
柯笗被他缠得皱眉,却没有挣开。
这个项目他是主控方,地点在附近旅游区的独立小岛上。
游客上岛之后多数会选择留宿,酒店必然是刚需,柯笗从一开始就想做成品牌错落的格局,提供不同品牌、不同价位的选择。
柯笗经营的连锁酒店定位中高端,快捷实惠类的也签下了两个合作商,唯独中间那个区间始终空缺,这一类要比快捷酒店有格调,但比中高端酒店便宜。
这种定位最尴尬。
预算充裕的客人向上挑选,精打细算的客人往下比较,夹在中间的要么高不成低不就,要么干脆被两边分食干净。
柯笗谈过几家,对方一算回报率,就开始犹豫了,都觉得风险高,没人愿意赌。
“哥,你考虑考虑呗?”
柯瑞见他没立马否决,赶紧加了一句,“大屿最不缺的就是钱,要是真开倒闭了,就当练手。”
柯笗目光从柯瑞脸上挪到江屿深脸上。
江屿深没看他,低头划着手机屏幕,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欠揍。
柯笗皱了皱眉,伸手推开柯瑞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语气沉了沉:“有时候你得挑挑朋友,多交几个人品好的,总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三观都要被带偏。”
“哥哥你这话说的……我跟大屿那是过命的交情,你忘了吗!小时候是他从河里拼命把我捞上来的!”
柯笗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现在这么傻,也跟当年掉水里淹了有关系。”
他说完转身要走,步子都迈出去了,身后江屿深的声音平平地响起:“柯先生。”
柯笗停住,回头。
江屿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抬起眼看着柯笗,灯光落进瞳孔里,衬得他平静,甚至带着点“礼貌”的笑意:
“阮念是我未婚妻,我希望你跟她保持距离。”
“而且,她对二婚男不感兴趣。”
这话来得太突兀,柯笗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柯瑞。
柯瑞的表情写满了“完了完了”,一只手正欲盖弥彰地往江屿深嘴上捂。
柯笗转头,脸上的茫然慢慢化开,琢磨着说:“怪不得。”
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柯瑞,“阮念跟他……”
柯瑞赶紧点头,顺便捂住江屿深的嘴:“嗯嗯嗯!哥,他俩好着呢!”
他重新看向江屿深,微笑的弧度比刚才更锋利了:“既然如此,那合作愉快。”
柯笗主动伸出手,“希望下次见面能碰到你的,女朋友。”
……-
房门响了一声。
阮念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玄关去开门。
门拉开,迎面先撞进视线的是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
江屿深站在门口的感应灯下,外套领口半竖着,整个人的轮廓在昏黄光线里显出倦意。
“嗯?怎么戴上口罩了?”阮念堵在门口,仰头看他。
“没事。”他声音隔着一层布料,声音闷闷的,“有点咳嗽。”
说完微微侧身,绕过她进了门,换鞋的动作很迅速,没多看她一眼。
阮念站在原地,关上门,鼻子轻轻嗅了嗅,
空气里飘过一丝淡淡的烟味。
“你吃过了吗?”她问。
“嗯,吃了。”江屿深已经走进了卧室。
阮念去厨房洗了一小碗水果,紫葡萄和青葡萄混在一起,她端着走进卧室,往他眼前递过去:“吃点葡萄吧?”
江屿深坐在床边,目光匆匆滑开,“不吃了,吃饱了。”
阮念把碗又往前推了推,“尝两个?你在家里不用戴口罩了吧?”
“我担心传染给你,还是戴着吧。”
他抬手往上拉了拉口罩边缘,动作倒是有些欲盖弥彰。
阮念索性坐在他旁边,看着碗里的葡萄,忽然开口:“那你看看,这有几颗葡萄?”
江屿深愣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还真回答:“二十。”
“我是说青色的有几个,紫色的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