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她推开,没有看房的人,也没有阮建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和她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阮念感觉到了不一样。
空气里有陌生的味道,她不在的时候,阮建庆带人来过这里。
虽然我她已经换了密码锁,提前联系了附近的中介,把能做的都做了。
可她改不了阮建庆拥有这个房子四分之三份额的事实。
可是,如果她现在有钱的话。
是不是可以代替购买人把房子买下?
把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和奶奶一直生活的地方,从阮建庆手里买回来?
……
能一下子借给她这么多钱的,或许只有江屿深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江屿深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
这句话,仿佛伴随着阮念生活的每一天……
那天,她的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轮子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她走在人行道上,经过那棵老槐树,卖早点的小摊,那家奶奶为她买过无数次草莓的水果店……
那天,昏黄的灯光像被谁悄悄调低了饱和度,不再那么黄,连影子都变得柔和了。
老旧的房间被崭新,干净的环境替代,小碎花的被子也消失了,纯白色包裹住身体,带着陌生气息。
智能语音控制系统缓缓响起:
【欢迎入住濡佳智慧酒店,智能语音为您服务】
手机弹出提示消息【明天行程:上海——新加坡,9:30起飞】
【浦东T2——樟宜T4】
到阮念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盯着灰色的天花板,洗发水的香气还在发梢萦绕,湿漉漉的头发压在枕头上,凉凉的,浑身发冷。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没有给江屿深发告别的消息。
或许,成年人之间的沉默是最好的回应,不需要解释原因,没有“我等你”,也等不到“对不起”了。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象征这座城市最后的耳语。
阮念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一个声音在慢慢的说:
江屿深,你说,爱能抵万难。
我曾经也相信。
可惜世俗不是万难之一,它是空气,是呼吸,是我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四面八方。
我对此,无能为力。
若爱你意味着仰望,那我便垂下眼走自己的路,哪怕目之所及,不再是你的方向。
再见,江屿深。
再见,懦弱的自己。
再见,一切。
从今往后,我只能靠自己了。
第53章
一个月后,医院。
“大屿,钱被退回来了。”柯瑞一身浅咖色西装,从门外走进来,“她的银行卡超过六个月没有使用过,自动锁定了。”
病床上的江屿深转过头,看向他。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苍白的锁骨。
头发比之前长了很多,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衬得那张脸愈发消瘦。
“那她名下的其他账户呢?”
“也是一样的。”柯瑞看向江屿深的手腕,白色的纱布缠绕着他的手腕,纱布下面渗出了一点红色,他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查过了,阮念的父亲把房子卖了以后,拿着钱去境外赌博了,全输了。”
江屿深苍白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右手一用力,针头在皮肤下面歪了一下,血液顺着输液管倒流回去,暗红色的血从针尖处往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