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屿深。
阮念的大脑在那一秒里,一片空白。
栀子花的香味瞬间消失了,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了。
她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更旧的,更深的,被时间腌透的味道—老房子的气味。
还有,洗衣粉、木质地板、一点点中药的苦,那是奶奶家的气息。
他从这个门口走出去的,所以……
阮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住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
狗突然哼唧了一声,灯亮了。
阮念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好像比三天前瘦了,眼下的青黑很重,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两个人在昏暗的楼道里站着。
短短几秒,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阮念听见了狗轻轻摇尾巴的声音,和一个人很轻很轻的呼吸。
灯又亮。
这次,江屿深的眼眶红了。
六目相对。
两个人,一只狗。
五年的距离,原来只有一扇门的厚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阮念站在201的门口,看着江屿深输入密码锁开门,那扇门的颜色变了。
以前是浅木色的,现在刷成了深灰。
门打开。
里面很暗,客厅的灯没有开,那只哈士奇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爪子在地板上划拉了几下。
随后,她跟在江屿深身后,跟在那只熟悉的哈士奇身后,迈过了门槛。
她在进入自己的家吗?
这是她的家吗?
好像很久之前就不是了。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宽肩窄腰,步伐沉稳,在这个曾经属于她的空间里走得那样自然。
而她自己,反而像个偷偷溜进来的外人,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
玄关的鞋柜换了,以前那个白色的简易鞋柜,是她和奶奶从宜家扛回来的,组装的时候还把螺丝拧歪了一个,现在换成了一个深色的实木鞋柜。
过道的灯光还是那么暗,像是灯泡又坏了。
“小度,打开灯。”
江屿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平静,自然,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熟悉感,像是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遍。
随着一声机械提示音,原本黑漆漆的环境逐渐转变成了昏黄色的灯光。
可家里的灯光很暗,即便是打了光,昏黄色的灯光下,还是觉得屋里阴沉沉的,仿佛是路边的路灯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朦朦胧胧地敷在每一件家具上,看得清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阮念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接处,像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上。
她的视线逐渐聚拢。
那阵浓郁的花香,从进门起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腔。
此刻忽然变得更加浓烈,阮念深吸了一口气,是栀子花的气息。
这么仔细一看,客厅的四周摆满了栀子花。
靠窗全都是水培的,透明的玻璃瓶里露出白生生的根须,靠近阳台的是土栽的,有的高一些,有的矮一些,有的还没有开花,只有花苞裹着浅绿色的叶子。
有两盆开满了整整一盆,白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地绽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出光泽。
这画面像极了从新加坡突然回来的阮念。
她就像这些花束,不知道盛开还是闭合,也不太清楚怎样才能合理表达此时的心情。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