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阮念停下动作,转过头。
赵若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身卡其色的西装外套,妆容精致,她好像无时无刻都是这样的。
她走到阮念的工位旁边,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些还没收完的文件,又抬起头去看阮念。
“阮念,留一下?我们聊聊?”
阮念站在那里,看着赵若宁,“赵总监,我们有什么工作上的对接吗?”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
赵若宁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保持得体的微笑:“我本来想在你上班的时候找你的,只不过看你忙,没忍心打扰你。”
呵呵,谢谢,你还怪好心。
赵若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侧着,主动说:“我们聊聊屿深的事吧?我想你应该也想问我一些事。”
办公室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停了,走廊里的感应灯也灭了,只剩下头顶那盏日光灯还亮着,发出细微的机器运作声。
阮念:“赵总监想问什么?”
“不然还是去我的办公室吧?”赵若宁是邀请的态度。
“不用了,我作为普通员工,没有权限去领导层办公室。”
赵若宁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问:“你和屿深在一起了?”
阮念看着她,没有否认:“嗯,是。”
“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
“不久是多久?一周?一个月?”赵若宁微微歪了一下头,好奇道,“一周?还是一个月?”
阮念听出了她话里的态度,同样反问:“这好像是我的私事?”
赵若宁显然没有料到阮念会反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既然你不想说,我就随便聊聊。”
“我跟屿深认识很久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他出国以后,我们也在同一个城市留学。”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在一起,我们的家里也这么想。”
阮念想起江屿深说“我不喜欢赵若宁”时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虽然不知道江屿深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是看上去我和赵若宁确实不是一类人。
阮念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屿深没这么想过。”
坚定的态度。
赵若宁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笑她的天真:“他跟你说的?”
阮念不理解地看向她:“事实就是你看到的。”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会选择跟什么样的人走的近一些。”
阮念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礼貌的没有躲开。
“那你看到了?”阮念问。
赵若宁站起来。
她比阮念高半个头,穿着高跟鞋,这个差距被拉得更大了。
她走到阮念面前,停下来,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目光像是审判,像是在看一件放在柜台里的商品,翻来覆去地看,看质地,看做工,看标签上的价格,然后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个分。
阮念的手心有些出汗。
她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
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今天有些忙,起得早,没有化妆,嘴唇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她的工位在这栋楼的五层北侧,常年见不到太阳。
她的办公桌上放着昨天没吃完的胃药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菊花茶。
赵若宁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面料看上去特别有光泽。
她的头发染成了很自然的浅棕色,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看到了。”赵若宁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挺普通的。”
那种漫不经心的轻蔑,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窒息。
阮念的手指攥紧了外套,没有说话。
“你们不合适,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不要天真地以为真爱无价。”
“屿深从小生活的环境,你了解吗?”赵若宁微微偏了一下头,是疑惑的态度,“他去的学校,他交的朋友,他习惯的生活方式,你了解吗?他出国那几年,生病的时候,你知道是谁陪他去的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