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不敢看他们,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江屿深说喜欢她?
怎么会?是不是客套话?
奶奶问“你觉得我家念念怎么样”,正常人都会说“挺好的”吧?
那“我挺喜欢她的”这种也是客套话吗?
接下来,江屿深跟奶奶讲了一些糖尿病患者的恢复情况,叮嘱她要心情舒畅,多出去散步,按时服用药物。
奶奶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问几个问题,江屿深都会认真回答。
“念念很好,我挺喜欢她的。”
——这句话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
阮念偷偷看了江屿深一眼,他正在跟奶奶说话,表情很认真,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寒暄。
可她却再也吃不下一口饭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阮念正要起身收拾碗筷,江屿深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我来吧,你工作了一天,歇会儿。”
然后他就真的挽起袖子,把碗碟摞好,端进了厨房。
阮念愣在原地,看着江屿深追在奶奶身后进厨房的背影,大脑短暂地当机了一秒。
江屿深,竟然在自己家里干家务活?
阮念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江屿深穿着卡其色外套,袖子卷到小臂,正弯腰把碗放进水池里,侧脸的线条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阮念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奶奶的说话声:
“不用不用,你放着我来,你这孩子,还挺勤快呢,在家里是不是经常给爸妈做家务呀……”
“嗯,奶奶给我就好。”
……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江屿深从厨房走出来,袖子还卷着,手上湿漉漉的。
阮念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脱口而出:“下次,下次我请你吃西餐……西餐不用洗碗。”
啊,我在说什么?
去餐厅吃什么都不用洗碗吧……
江屿深接过纸巾,擦干净手,把卡其色外套的袖子放下来,“好啊,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好,好。”
他的手擦干了但还是凉的,不经意间碰了一下阮念的手腕,像是冰凉的玉贴上了皮肤。
“我该回去了,送送我吧?”
阮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屿深今天是不是有点直接了?
照往常,他不会说“送送我吧”这种话。
他只会站在门口,看她一眼,然后默默离开。
“好,我跟奶奶……”
“不用跟我说了,去吧。”
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小江把碗都洗了,不用帮奶奶干活了,你们多出去溜达溜达。”
“哦。”
……
随后,阮念跟着江屿深下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隔一层亮一层,忽明忽暗的。
江屿深走在前面,阮念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饭桌上那句话。
什么意思呢?
她好想问清楚。
走到楼下,出了单元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凉意。
空气里有种湿润的草木气息,混着远处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味,透着人间烟火气。
江屿深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马路旁边,要走过一条不长不短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