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是的,他之前说绿色代表生机,所以用绿色。”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江屿深“嗯”了一声,拇指扣住拉环,“咔嚓”一声打开了易拉罐。
碳酸气泡涌上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把那罐雪碧举起来仔细看了看,像是准备要喝。
然后他的手顿住,转过身,走到垃圾桶旁边,当着阮念的面,把那罐一口没动的雪碧丢进了垃圾桶。
金属罐身撞上桶壁,发出一声闷响。
气泡从罐口溢出来,在垃圾桶里面汇成一滩液体。
阮念看着那个垃圾桶,一时语塞。
十五块。
这罐雪碧在这里卖十五块。
外面超市只要三块。
他一口没喝,就这么扔了?
还不如给他买一瓶八块钱的矿泉水,还能省七块。
阮念在心底嘟囔了一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知道十五块对江屿深来说不算什么,他穿的衣服、开的车、买的那张第一排一号位的票……每一样都在告诉她,这个人不缺钱。
可是她缺啊。
江屿深站在垃圾桶旁边,看着她的脸,是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微微皱眉。
他的脸色沉下来:“你还有其他的事要跟我说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浮上一点沙哑。
阮念还是看着垃圾桶的方向,罐身歪倒在最上面,还嘶嘶地冒着气泡。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走到一半才发现,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她原本想问清楚,想问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想问他是真的需要一个人应付家里,还是只是因为信任她所以选了她?
但现在她什么也不想问了。
那罐雪碧在垃圾桶里,像某种她不该有的期待。
“没什么事。”阮念的声音过于平静,“我就想问问你,你……”
江屿深没有插话,安静地等着她后面的话。
他的影子被壁灯拉得很长,铺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像一条不敢靠近的黑色河流。
“刚才见到萧洲的时候,你怎么那么说话……”
说男朋友什么的,真的很容易产生误会。
突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萧洲!萧洲!萧洲!……”
江屿深的下颌绷紧了,咬肌在脸颊侧面鼓起来一瞬,又沉下去,“你觉得我不该那么对他说话?”
阮念被他语气里那股暗涌的力道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你该,你该。”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好像不太对。
你该?听起来怎么像在骂人?
她慌忙咬住嘴唇,眼睛心虚地往旁边瞟了一下,耳朵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江屿深此时的表情格外严肃。
萧洲的呼喊声已经大过他们之间的交谈声,江屿深主动靠近了一步。
阮念能闻到他衣服上特有的气息,是被夜风吹淡了的男朋友的气味,又像冬天时出门呼入的第一口冷空气。
江屿深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缩了缩脖子,那罐牛奶被她攥得更紧了些:“我们吗?”
“嗯。”
阮念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像是在问江屿深,倒像是在反问自己。
江屿深的手垂在身侧,逐渐攥紧成拳:“我跟萧洲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阮念抬起头,眨了眨眼:“啊?”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突然提到萧洲。
但周围全都是呼喊萧洲的声音,像背景音一样循环播放,她硬着头皮接上了他的话:“确实,他是明星,你是医生,职业不同。”
江屿深看着她,目光滚烫:“那你喜欢明星,还是医生?”
阮念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茫然,眨眨眼,认真想了想:“闲下来的时候喜欢明星,生病的时候喜欢医生。”
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