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那你……以后会接受我这样的人吗?”
江屿深看到阮念还是摇头。
然后,“哼哧哼哧”了两下,像是在大喘气。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红红的,亮亮的,像盛着一汪将要溢出来的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江屿深的心微微收紧。
然后她开口了。
“真的是一万吗?你朋友好有钱,我们……”果然不一样。
江屿深皱眉。
“……啊?”
他突然反应过来,阮念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刚才的问话。
她好像真的醉着。
满脑子只有份子钱。
江屿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
阮念忽然伸出手,怼在他嘴上。
柔软的触感。
温热的。
带着一点点酒味。
他忘了呼吸。
直到阮念的指尖离开,他才察觉到胸口憋闷得发疼。
“那我跟诗月说一下”她含含糊糊地说,手还捂着他的嘴,吸了吸鼻子,“这个月先不还她钱了,还是你结婚要紧……”
她收回手,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
江屿深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不能用冷暖形容,像是甜的糖,闻一下,香甜便久久不散。
他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张诗月的聊天界面。
她直接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诗月。”她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楚,但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带着酒后的含糊,“那一万四,我下下个月再给你行吗?”
她“嗯嗯”了两声。
“有个富二代同学要结婚,随一万份子钱……”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听对面的人说话。
“哎,你别问啊,是有点多,但是在我心里……”
她忽然哽住,眼泪滚下来,一滴,两滴……
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多少都不贵。”她说完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哑了。
然后她忽然“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可我不想这么做……”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眼泪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领,打湿了攥在手里的那个红包。
江屿深的手已经伸出去,但停在半空中。
他咬紧牙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不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
“我太难受了……”
她没说完,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我以为没有这么在意的。
可是听到他要结婚,还是忍不住想哭。
——她在心里说。
江屿深第一次看见阮念这么哭。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发呆,见过她在教室里帮同学讲题时认真的侧脸,见过她在食堂排队时偷偷打哈欠的样子……
他见过她很多面,独独没见过她这样。
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所有的脆弱摊开在他面前。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背。
刚触到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却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