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一条狭窄的沟谷里,二十余名乾军弓箭手蹲在岩石和灌木丛后隐蔽,每人脚下都堆着满满的箭囊,上弦、搭箭、放箭一气呵成。
“瞄准,专射他们的脑袋和脚!”
谷底地道上有三十多名楚军步卒正在举盾搜索前进,盾牌铁皮面上嵌着七八支箭羽还在微微颤动,密集的弓弩射得他们抬不起来头。
忽有一名年轻的弓手从石缝间探出半个身子,瞄准了盾阵边缘露出的一条小腿,松指放箭,箭头正中楚军的小腿肚,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倒,盾阵露出巴掌大的缝隙,旁边的老弓手趁隙一箭射入,正中倒地者的脖颈,配合极为默契。
可如此血腥的场面也激起了楚军的怒吼,数十人硬生生盯着箭雨冲至半山腰处,当先一名壮硕的汉子举着盾牌越阵而出,一刀就剁翻了乾军弓弩手,破口大骂:
“一群鼠辈,就只敢躲在石头后面,宰了他们!”
“杀!”
“蹭蹭蹭!”
“跟他们拼了!”
数十名乾军毫不畏惧,悍然抽刀与楚军混战在一起,不断有人中刀倒地,鲜血四溅。
……
北面山坡上方,几名乾军老卒正蹲在提前挖好的陷坑旁,双手攥着一根粗麻绳,绳系在前面几根横贯山道的绊索上,他们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一波靠近的楚军。
几十名紫甲悍卒握刀持盾,一步步地向前摸索着,小心而又谨慎,可就在某一刻,埋在山道表面的绊索骤然收紧弹起。
“砰砰砰!”
走在最前面的三名楚军被绊了个趔趄,两人扑倒在地,第三人踉跄着撞上旁边树干。与此同时,陷坑上的薄土塌了,两名倒地者尖叫着坠入坑底,坑中早就插好了竹尖,直接给他们扎成了血窟窿,惨叫声卡在半截便戛然而止。
“妈的,总算找到你们了!”
藏身暗处的几名老卒还没来得及拉动第二条绳索,几名楚军已经从背后摸了过来,一排排长枪拼命地往前捅,几人当场死了个透。
死归死,几名乾军到最后都没松开手中的绳索,眼神中满是不甘。
……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激战在整片山林间上演,乾军利用早就布置好的弓弩、陷坑、绳索不断伏击楚军,楚军虽然一开始出现了些许伤亡,可毕竟都是精锐、又人多势众,很快便稳住了阵型。
等所有陷阱用完,两军就开始上演一场近身肉搏的大混战,每一根树干脚下都能看到双方军卒拼命搏杀的身影,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大楚皇驾已经在高处落脚,范攸扶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神色轻松,他很清楚这轮阻击不过是乾军的绝命一击罢了,撑不住多久。
项天穹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战场,甚至连半点参战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嘟囔了一句:
“这破山,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地上的落叶这么多。”
“落叶很多吗?”
范攸自然是看不见的,只是眉宇微微蹙了一下。
“当然,满地都是。”
项天穹倚着一棵老树,伸手指了指脚下厚厚一层枯叶:
“厚得能埋到膝盖,若换作朕来打这场伏击,不用一兵一卒往这林子里填,几支火把扔下去,整个断魂坳便是一座现成的坟场。
夜辞修这个蠢货,连这都想不到?”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随口闲聊,可范攸搭在拐杖上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
老人失明的双眸朝着项天穹的方向偏了偏,像是自己在思考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轻笑一声:
“陛下,此地林木枯槁、落叶堆积,若当真起了山火,整座山坳便会烧成一片白地,伏兵跑不掉,咱们的人也跑不掉。
放火烧山是两败俱亡之策,夜辞修还没必要做出此等举动。
不过陛下还是尽快下令剿灭残敌吧,大军加速过山,不要在此地久留了。”
似乎是听出了仲父话语中淡淡的忧虑意味,项天穹当场点头,朝着身边的禁军冷喝道:
“告诉龙枭,半个时辰内肃清残敌,大军过山!”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