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那个烂人。」
若不是阿姐就站在男人身旁,他真想用剪刀把这群碍眼的人全剪掉。
江云起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给予他些许安抚。
「从那晚以後,我和她就更亲近了,两人的相处就像是真正的姐弟。」
顾秉忱眸中似有怀念。
「宋时南那个二货,从前最厌恶顾家庄园,那时候却愿意天天过来蹭饭,美名其曰是多陪陪阿姐。」
「我俩甚至还为了争抢谁是阿姐最喜欢的弟弟而打过一架。」
他笑了笑,这段记忆,是他过去二十几年,为数不多的欢乐与温暖。
江云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顾秉忱讲述这段过往。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吵吵闹闹的长大,直到直到那年中秋佳节。」
话音未落,顾秉忱攥紧了手,眼底泛起冷色,声音嘶哑:「阿姐的生日就在中秋节这天,那年,是她刚满二十岁。」
「顾家水深,最不缺的就是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我认为,她很快就能离开这个泥沼一般的烂地,可我没想到,她反倒深陷於更加黑暗的深渊。」
中秋之夜,月华如练,照耀着古色古香的庭院,花园里,桂树影婆娑,偶有花瓣随风飘落。
宴会厅内,烛火摇曳,与天边皎洁的明月交相辉映,红木雕花长桌中央,摆放着一盘盘精致的佳肴和陈年酒酿,香气扑鼻,诱人垂涎。
宾客们身着华服,或低声细语,或举杯共饮,笑语盈盈,其乐融融。
深似海,像这样的团圆佳节,向来是用来宴请宾客,维系豪门之间的人际关系。
顾秉忱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他躲在二楼的休息室,楼下大厅的宴会,他实在不想露面,本来还计划着今天出去给阿姐买礼物过生日,结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宴会打乱了。
休息室隔着一扇单向玻璃,他能够看到下面的每一位来宾,而宾客却不知道楼上有位少年在暗自观察他们。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顾秉忱头也没回,道:「进来。」
「不讲义气!有这麽一个好地方,竟然不告诉我。」
听这吊儿郎当的欠揍语气,不用看都知道,来人是宋时南那个二缺。
宋家作为顶尖的豪门家族,自然也在宴请的名单中。
顾秉忱想着今日是阿姐的生日,不想跟宋时南掐架,语气比平时好了不少:「你不跟着你爸妈,来我这干什麽?」
宋时南年少时就很骚宝,淡粉色西装,敞开领口,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酒香,顾秉忱讶然:「你喝酒了?不怕你爸妈混合双打啊。」
「嘁,我都长大了,为什麽不能喝酒。」宋时南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冲着顾秉忱吹了个口哨,没个正形,「还装?你能不知道我为什麽来找你?」
顾秉忱抿唇,说实话,要不是阿姐让他俩好好相处,光这嬉皮笑脸的嘴脸,他就想一拳揍过去,没好气道:「蛋糕早就准备好了,宴会结束,我们就去找阿姐。」
「说到这,我一晚上都没瞧见阿姐,你看见了吗?」宋时南直起身体,两人趴在沙发的椅背上,目光看向楼下来回走动的宾客。
「没看见。」顾秉忱摇头,坐回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阿姐只让我乖乖的,别跟那些人起冲突。」
「怎麽?你这一个顾家大少爷还能被谁欺负啊?」宋时南打趣道。
顾秉忱嗤笑一声,反问:「顾家最近又多了几位少爷小姐,你还能不知道?」
宋时南挑眉:「我知道啊,所以过来看看你还活着不。」
「去你丫的。」顾秉忱回了个白眼,抿了口温水,馀光瞥向宴会大厅,「看到那两个龙凤胎姐弟没。」
宋时南立刻在人群中找到了长得很像的两个乖巧小孩儿。
「我名义上的三妹和四弟。」顾秉忱眸光微沉,视线落在另一处。
「你在看什麽?」宋时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谦虚有礼的青年,正举着酒杯,和宾客谈笑风生,他一进来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不禁出声询问,「你们家的亲戚?」
顾秉忱的指腹摩擦着手中的玻璃杯,摇摇头:「以後可不要喊我顾大少爷了。」
「为什麽?」
「那个男人,比我大四岁,和阿姐一般大的年纪,是早些年遗落在外的孩子,前阵子刚认回来。」
「所以你就屈尊为二少爷了?」宋时南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润喉。
顾秉忱冷笑:「谁在乎是不是顾家的第几位少爷了,我巴不得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宋时南知道一些内情,但他这时候总会口无遮拦:「去哪?去国外找你妈?」
「你问得有点多了。」顾秉忱身形一僵,眸底泛起一层冷意。
「行行行,对不住,我不该问你私事。」宋时南眼见顾秉忱身上散发着含义,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的姿态。
顾秉忱低喃:「那个烂人只会在外面撒种,以後顾家哼,可有的热闹了。」
宋时南没反驳这话,甚至想给他点个赞,他家子嗣比较单薄,都能遇到争权夺势的远房亲戚,更不用说是顾家这样的大家族了。
「不说这些烂糟事。」宋时南眼睛滴溜溜的转,「在这呆着也无聊,带我去你房间呗~」
顾秉忱蹙眉:「你神经病啊,去我房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