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子收紧,衣领边缘勒住气管。
陆宴单臂发力,把苏棠整个人悬空提起。
骨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因为基因折叠而缩小的身体非常脆弱,双脚离地后,肩膀和颈部的关节传来几乎脱臼的痛感。
“K在哪。”
陆宴的声音没有起伏。他盯着她的脸,目光刮过她下巴上没擦干净的饼干屑。
苏棠眼眶迅速蓄满生理性泪水。她双手抓住陆宴的手腕,小腿在半空乱蹬。
“妈妈……妈妈去拿药了……”
她压着嗓子,带出哭腔,右手哆嗦着伸进裤兜,把那张揉搓过无数次的医疗记录纸扯出来,递向陆宴。
陆宴左手接过纸团,拇指挑开。
纸面上是一行字:“带她去找神树,这是你欠我的。——K”
字迹狂草,收笔处带着极重的下压痕迹。
陆宴把纸条凑近鼻尖。空气中弥漫着苦楝子和极淡的薄荷味。
这是K常用的制剂味道。气味还没完全挥发,说明人刚走不久。笔迹的力度和走向完全吻合,伪造不出来。
他松开手。
苏棠跌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
陆宴把纸条折起,塞进战术背心。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越过她走向前方的液态金属门。
门体感应到活体靠近,银色的液态金属向四周褪去,露出一条通道。温度骤降,冷空气夹杂着腥气扑面而来。
苏棠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跟在后面。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不是传统的封闭墓室。无数巨大的黄金面具镶嵌在岩壁上,阵列排布,硬生生托起一个超大型的微缩古蜀生态舱。
地面上铺设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齿轮缓慢咬合,发出沉闷的金属碾压声。
幽绿色的荧光从齿轮缝隙中透出来。那是大片存活至今的远古真菌。真菌依靠分解青铜表面的氧化物存活,齿轮的转动带动空气流通,将孢子吹向整个生态舱。
没有阳光,没有外部养料,这套内循环系统自己运行了几千年。
苏棠环顾四周。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腥气和青铜的冷香。K留下的坐标没错,古蜀先民把植物学和机械学融合到了极致。
主干道就在正中央。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被堵死了。
一株通体由青铜浇筑的巨大齿轮叶横在路上。金属叶片层层叠叠,边缘全是锋利的锯齿,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陆宴停下脚步。他反手抽出大腿侧的军刺,上前两步。
右臂肌肉紧绷,军刺对准青铜主干狠狠劈砍下去。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动鼓膜。
军刺直接被弹开。陆宴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手。
虎口处的皮肤完全崩裂,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流。
这青铜里掺了大量的陨铁,硬度极高,冷兵器根本切不断。
陆宴换左手握刀,甩掉右手上的血。
蛮干不行。古蜀国的机关绝不只是金属这么简单。
苏棠蹲在后面,手伸进衣服口袋,摸出一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她掰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高浓度的糖分和淀粉在口腔里混合,唾液腺大量分泌,把饼干嚼成黏稠的糊状。
这株齿轮叶的根部,盘踞着一圈灰白色的腐生菌。这是伴生植物。
苏棠手脚并用爬到青铜根部。
她把嘴里的饼干糊吐在手心里,抹向那些灰白色的菌体。
高糖物质刚刚接触到菌丝。
腐生菌开始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灰白色的菌盖肉眼可见地膨胀变大,表面分泌出黏腻的黄绿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