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的青铜藤蔓突然剧烈痉挛。它活了。
金属摩擦的巨响盖过了机甲引擎的轰鸣。
粗壮的主藤末端在百分之一秒内分化。成百上千根倒刺青铜矛从枝叶间弹射而出。
这不是自由落体。这是超视距的生态物理弹射。
青铜矛在空中拉出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制导。
刚准备升空的那十几台机甲被最先洞穿。手臂粗的青铜矛直接扎透了外装甲,精准刺爆了动力炉。
连锁反应开始。
密集的青铜矛雨砸向下方的半月形包围圈。
没有爆炸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令人胆寒的金属穿透声。每一根青铜矛都精确避开了驾驶舱,径直扎进机甲的能量核心。
一秒钟。
财阀的重装部队全军覆没。
所有的火控雷达红光熄灭。上百台重装机甲变成了冒着黑烟的废铁,僵硬地跪伏在荒原上。装甲车被一根巨大的主矛钉死在地表,指挥官连滚带爬地逃出车厢,跪在沙地上呕吐。
秒杀全场。
荒原上的风吹散了沙尘。
一株充满重金属质感与神秘美学的青铜藤蔓高耸入云,下方是满地瘫痪的现代机甲残骸。
极端的视觉反差。
陆宴站在高处。短刀还握在手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报废的装甲连队,听着雇佣兵此起彼伏的哀嚎。
然后,他转过头。
视线下移。
苏棠坐在金属叶片上,正在撕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撕开后,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慢慢咀嚼。她抱着奶瓶,眼神无辜。
陆宴盯着她,瞳孔颜色很深。
他把短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语气冷到极点:“我陆家的基因,什么时候变态到能靠摸树来拆机甲了?”
苏棠嚼着糖,不接茬。
只要不认账,这就是植物变异的自然现象。
同一时间。
距离这片荒原几千公里外的国际生态网监测中心。
沉寂了二十年的远古植物图谱系统发出了红色警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猛地站起身,推翻了桌上的咖啡。屏幕上显示的生态弹射轨迹,与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位顶级育种师的手法完全吻合。这是一种具有强烈个人色彩的微操方式。
有人苏醒了。
视线拉回荒原上空。
陆宴向前走了一步,准备拎起这个浑身上下全是疑点的七岁小鬼进行物理审问。
“咔。”
他手腕上瘫痪已久的战术通讯器突然亮了。强电磁干扰消失,信号重新接入废土网络。
电流杂音刺耳。
紧接着,副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穿透了通讯器,在几百米高空的冷风中清晰回荡。
“陆总!江城总部遭到不明武装袭击!带队的人砸了您的大门,声称……”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绝望。
“声称她才是小小姐的亲生母亲!”
陆宴的脚步停住。
苏棠咀嚼大白兔奶糖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亲妈?
她在废土游荡这么多年,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武装袭击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