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月君见她如此害怕,无奈叹息一声,招了招手让扶灵靠在他的怀里。
“抱歉,是爹爹太凶,只是我们都没办法离开这伏光琴,一旦失败,就会彻底前功尽弃。”
扶灵眼眸闪过一丝清浅的泪光,她也揽住鹤月君瘦弱的身躯,神色苍白。
片刻后,她松开鹤月君,端起喜服的托盘:“女儿先去给他送喜服。”
鹤月君满意地轻笑,抚摸着她的头:“很好,这才是本君的扶灵……”
——
沈云烬才刚刚坐在自己的房内,就听见敲门声。
他眸色一暗,见那窗户纸上只是一个女子背影,于是打开了门。
眼前是端着喜服的扶灵。
沈云烬面色阴沉:“扶灵姑娘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扶灵脸色一红,带着些女儿家的娇羞姿态:“我来为公子送喜服,顺道再看看公子有何缺的东西。”
“我这里没什么缺的。”
“那公子可饿了?小女还带了北街的桃花酥。”
她端出一盒桃花酥。
沈云烬推开那盒桃花酥:“多谢扶灵姑娘,只是我不喜吃这些。”
扶灵可惜道:“好吧,那公子先看看喜服材质尺寸是否合适。”
她垂下眸,呼吸沉重,递出手中的喜服。
沈云烬不疑有他,接过喜服的托盘就要放到一旁。
扶灵眼色一慌,生怕中间有什么岔子,忙喊道:“公子先看看合不合适吧,若是不合适,我等会就可以拿去修改。”
沈云烬看着那喜服:“为何如此着急?”
“小女也是担心耽误了婚期。”
沈云烬无言,随手拿起喜服掂量了半瞬。
拿起喜服的一刹那,他的眸光霎时黯淡,逆转术很快侵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也愈发清丽可人。
眼底防备之意终于化作万千柔情,连带着声音也轻了起来:“很合适,多谢扶灵姑娘。”
扶灵满意地看着他炙热的眼神:“既然如此,公子早点歇息吧。”
“好,你也是。”
沈云烬一直等到扶灵的背影离去才关上门,他带着这些莫须有的爱意,痴痴坐到床畔,沉沉地睡了一觉。
很快就到了六日后,大婚之期。
三光阁内张满红绸,高悬灯笼,满室光华,十里红妆,如此盛大的婚宴,与衰败的三光洞府里一片死气相衬,实在是讽刺。
唢呐声撕裂洞府之中的死寂,沈云烬一袭正红喜服,策马而来,他眉眼俊朗,玉带束额,目若朗星,眼眸里含着化不开的情绪。
这场大婚仓促至极,礼数皆不够周全,一切从简。
沈云烬与扶灵携手跨过火盆,两人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晃动,远远看上去却是若即若离。
谢微远端坐高堂,面色沉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
他原以为沈云烬对扶灵并无情意,可如今看起来,那人眼底的情意却像要溢出来一般,温柔如水。
沈云烬在堂下轻轻笑着,仿佛娶了世间最珍重之人。
那眼神,分明是看着此生挚爱。
谢微远心中郁结,他总觉得奇怪,明明只是让沈云烬逢场作戏,何至于演得如此真切。
连他的心底……也平白无故涌上一股酸涩之意。
谢微远眨了眨眼,苦笑一声,暗自唾骂自己竟连徒弟的醋都吃。
“一拜高堂——”
玄龟精高声唱和,又接上一句唱词。
“跪谢高堂恩,加餐勿忘孝。”
沈云烬对着他叩首,谢微远指尖攥紧,微微侧过脸。
“二拜天地——”
“海誓山盟在,不负天地恩。”
沈云烬和扶灵红衣如血,对着天地叩首。
“夫妻对拜——”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谢微远心中的不安愈发深重,他看着眼前即将对拜叩首的两人,唇紧紧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