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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项羽心魔爆发（第1页）

残阳如血，泼洒在咸阳宫前的千级玉阶上，将那片象征着皇权巅峰的空地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刘彻——或者说此刻占据他躯壳的那股庞大力量，正欲将体内澎湃的帝威如山岳般倾泻向不远处的赵高。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那辆由妖兽拉拽、散着腐臭与墨色煞气的青铜战车上，传来了赵高那阴阳怪气、却又字字清晰的吟诵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二十个字，初时轻柔，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可落在刘彻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住口！！！”

那并非刘彻的声音，而是源自他识海最深处，那道桀骜不驯、霸道绝伦的灵魂出的凄厉咆哮。这咆哮之声，裹挟着积压了两千年的羞愤、不甘与彻骨的痛楚，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连宫墙角落里那些原本瑟瑟抖的麻雀，都被生生震得从枝头跌落。

刘彻原本前推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整个身躯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迎面击中，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他周身原本如火焰般升腾、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黑金色的光芒，此刻剧烈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宛若狂风暴雨中被吹打得随时会熄灭的残烛。那光芒内部，原本相互纠缠、难分彼此的金色（刘邦）与黑色（项羽），此刻竟出现了清晰的界限，如同水火不容的油与水，开始了剧烈的排斥与分层。

“虞姬……江东……”

项羽的意志在刘彻的识海中彻底暴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朕……朕……未曾愧对！”

幻象，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四面楚歌的营帐，虞姬舞动的衣袂在剑光下划出凄美的弧线，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那温度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又仿佛站在了乌江之畔，滔天的浊浪拍打着礁石，身后数千子弟兵的亡魂在哭泣，眼前是亭长那只渺小的渡船，而江对岸，是无数双期盼又失望的父老眼眸……

“项羽！稳住！你想毁了这具身躯，让那老匹夫渔翁得利吗？！”刘邦的意志在震荡中惊怒交加，试图压制那股疯狂的力量，但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如此遥远，几乎被项羽滔天的怨念所淹没。

回应刘邦的，是刘彻——或者说此刻被项羽意志强行主导的躯壳——出的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噗通！”

刘彻双膝猛地跪地，坚硬如铁的汉白玉石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以他膝盖为中心，辐射出数丈之远。他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颅，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渗出缕缕血丝。额头上，青筋如虬龙般一根根暴起，在皮肤下疯狂搏动。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瞳孔的色泽在三种状态中疯狂切换时而充斥着项羽特有的、睥睨天下却又带着毁灭气息的戾金；时而闪过刘邦那种洞悉人心、圆滑深沉的幽暗；时而又恢复成刘彻本身的、属于汉武帝的锐利与沧桑。三种意志在这方寸之间的眼眸里激烈冲撞，仿佛要将他的头颅生生撑爆。

“过不了……朕过不了……”项羽的执念如同最坚韧的锁链，将他死死拖回那段失败的终局。这份执念，曾是他一生荣耀的基石，如今却成了勒入骨髓的尖刺，让他连在异世的宿主体内都无法保持清醒。

宫门之前，死寂一片。唯有那跪地之人周身明灭不定的黑金光芒，以及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来自千古霸王的痛苦呜咽，在残阳下回荡，预示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征战，已然滑向了一个不可预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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