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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联军士气高涨（第1页）

雪片簌簌落下，覆盖了连绵的联军营帐，却压不住营地里火山般喷薄的喧嚣。消息像野火燎原，烧遍了每一座营盘——岳飞，那个带着八百轻骑直插秦军腹地的疯子，竟真的一把火烧光了十万石粮草！此刻，他浑身缠满绷带躺在伤兵营的消息，非但没有熄灭这股热浪，反而添了把悲壮的柴薪。

“听说了吗？岳将军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粮草烧没烧干净！”一个裹着破旧皮袄的宋军老兵蹲在篝火旁，唾沫星子混着雪沫飞溅，粗糙的手指用力戳着冻硬的地面，仿佛那就是秦军的粮仓，“秦先生亲口告诉他‘十万石，一粒不剩！’岳将军当时就笑了，一笑就咳血啊！可那眼神，啧啧，亮得吓人！”

旁边一个唐军刀盾手猛地灌了口劣酒，酒气混着白雾喷出“八百破五千！老子在陇右跟吐蕃人干仗都没见过这么疯的！那秦军护粮的可是王离的嫡系，硬是让他撕开了口子！你们说，岳将军是不是岳王爷转世？刀枪不入？”

“放屁！什么转世！”一个嗓门洪亮的明军火铳手挤进来，他脸颊冻得通红，眼里却烧着火，“那是真本事！八百人，马裹蹄，人衔枚，雪夜奔袭百里，直插心窝子！这叫什么？这叫胆！这叫谋！这叫岳家军的魂！”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模仿着突刺的动作，差点打翻旁边人的酒碗。

“岳爷爷！”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岳爷爷！”

“岳爷爷万岁！”

呼喊声起初零星，很快便汇聚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破了风雪，在营地上空久久回荡。士兵们，无论宋、唐、明，甚至一些归附的义军，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岳飞的名字，连同那场不可思议的奇袭，被迅神化。简陋的营帐门口，有人用木炭在布片上歪歪扭扭画上想象中的岳字帅旗；训练间隙，总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士兵围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那夜突袭的细节，试图模仿那传说中的战法。

这股沸腾的热浪，一直涌到了中军大帐。

赵匡胤端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军报，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一丝凝重。帐下，朱元璋、李渊等几位帝王分坐两侧，气氛微妙。帐外山呼海啸般的“岳爷爷”清晰地传了进来。

朱元璋捻着短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好大的声势。鹏举这一把火，烧光了秦军的粮，也点着了咱们联军的血啊。”

李渊微微颔，目光扫过帐外“军心可用。此等锐气，当善加引导。”

赵匡胤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指节在“岳飞”二字上轻轻敲了敲，墨迹早已干透。文书的内容很简单擢岳飞为统制，领本部兵马，并增调三千精锐步卒归其节制。统制，在联军的军阶中，已属高级将领。

“擢升令，即刻下。”赵匡胤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将文书递给侍立一旁的亲卫，“通告各营。”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和帐外隐约传来的欢呼。赵匡胤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深邃难明。提拔岳飞，是酬功，是顺应军心，但何尝不是将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刃，握得更紧？这把刀，能劈开秦军的铁幕，也可能……

“陛下英明！”朱元璋朗声道，打破了沉默，“鹏举当得起！有他在，秦军那帮龟孙，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擢升令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让联军的士气彻底炸开。最大的反响在训练场。

积雪覆盖的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比往日更加狂暴、更加整齐。不再是各自为政的操练，不同朝代、不同装束的士兵，竟自地开始模仿他们想象中的“岳家军”战法。宋军的钩镰枪手与唐军的陌刀队尝试配合，试图重现那夜撕裂敌阵的锋锐；明军的火铳手在步卒掩护下，练习着快突进和轮番射击。汗水蒸腾的热气混着喷出的白雾，将整个校场笼罩。每一次整齐的踏步，每一次全力的劈砍，都震得旁边光秃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仿佛也被这冲天的杀气惊扰。

“杀！杀！杀！”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一个年轻的宋军新兵，或许是太过激动，模仿着突刺的动作猛地前冲，脚下积雪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啃了一嘴雪泥。旁边的老兵非但没有嘲笑，反而一把将他拉起，用力拍掉他身上的雪，粗声吼道“怂个鸟！想想岳将军！八百人就敢冲！给老子站稳了，再来！”

新兵抹了把脸，冻得通红的脸庞上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再次融入那震耳欲聋的呐喊与步伐中。

这股狂热的风，也卷到了秦观海的军帐。

帐帘被掀开，裹挟着寒风和外面鼎沸的人声。一个传令兵满脸兴奋地冲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先生！先生！大帅擢升岳将军为统制了！外面都传疯了！都说岳将军是‘岳爷爷’下凡……”

秦观海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宋朝疆域图上，手指沿着边境线缓缓移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他闻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看向传令兵，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传令兵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位素来温和的谋士反应太过平淡，但也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大部分喧嚣，但“岳爷爷”的呼喊声依旧隐约可闻。秦观海缓缓直起身，没有再看地图。他走到炭盆旁，伸出双手，似乎想汲取一点暖意。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却隐在左眼厚厚纱布的阴影里。

他沉默地站着，听着帐外模糊却狂热的呼喊。那只被纱布覆盖的左眼，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却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冰冷的针在缓缓刺入。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纱布边缘。

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意，在他指尖晕开。

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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